八处阵眼，同时亮起温和而坚定的光。
他们惨到了极致。
也都只剩下一口气。
可他们守住了。
摇光也守住了。
天衍的门，关上了。
姜昭昭站在石台上。
紫金色的阵纹顺着她的脚踝一路攀升，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九处阵眼能守住天衍的门。
可门关上，只是第一步。
还缺一个能统合九阵，承接天道审判的总枢纽。
而拥有紫极金骨的姜昭昭，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第十阵眼。
她缓缓漂浮而起。
满头长发迎风狂舞，黑衣猎猎作响。
少女满是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天空。
【不够。】
【这点雷，还不够解恨。】
【死了这么多人。】
【流了这么多血。】
【你们叶家凭什么还能站着？】
姜昭昭没有半点犹豫。
她将体内最后一团紫金本源火，狠狠按入眉心。
轰！
紫极金骨爆发出刺目的光。
那光从她眉心炸开，顺着骨骼一寸寸蔓延，最后在她身后凝成一副巨大的紫金骨影。
骨影撑天立地。
姜昭昭的声音随之响彻天地。
“以我之血，引动天罚！”
“今日，叶家一个都别想活！”
天穹之上，万里雷云瞬间凝结。
那不再是之前的紫金雷霆。
而是纯黑色的毁灭天罚。
目标直指下界的这群侵略者。
尤其是沾满天衍因果的叛逃者，叶悟德！
大坑底部。
叶悟德硬扛了白发老头几拳几脚，终于强行爆开仙力冲出地表。
他披头散发，原本儒雅的脸庞肿了半边，嘴角鲜血不断往下淌。
身上的仙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
头冠也歪了。
整个人狼狈得再也看不出半点上界尊主的体面。
可比起身上的伤，更让他恐惧的，是头顶那团黑云。
当他感应到那毁天灭地的锁机时，眼中终于闪过极致的惊恐。
“不！”
“天道不能罚我！”
“我已飞升！我已脱离此界！”
他声音尖锐，哪里还有半分儒雅。
姜昭昭悬在半空，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叶悟德。
【高高在上是吧？】
【不染凡尘是吧？】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这片土地的雷，劈人有多疼！】
姜昭昭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划破左腕。
滚烫的精血喷涌而出，化作血色符咒，直冲雷云。
“昭昭！”
姜萧目眦欲裂。
沈云柔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点燃精血，强行引动天雷。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姜无归猛地抬头，声音发哑。
“昭昭，够了！”
“阵已经合了！”
“天衍已经守住了！”
可姜昭昭没有回头。
她只是死死盯着叶悟德。
盯着这个害了天衍千年的叛徒。
盯着这个逼死无数前辈，踩碎无数山河的罪魁祸首。
盯着那个明明生于天衍、长于天衍，却亲手把屠刀递向故土的恶鬼。
守住了？
不够。
关门了？
也不够。
他们不是来天衍做客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
杀了人，就要偿命。
“给我劈！”
姜昭昭的声音落下。
天穹黑雷当场砸落。
第一道雷，直接砸进叶家战卫最密集的地方。
天地失声。
黑金战甲当场炸开。
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神魂、仙兵一起崩成飞灰。
战场上瞬间空出一大片。
地面被劈出一道漆黑深坑。
焦黑的烟从坑底往外冒。
第二道雷紧随其后。
刚刚还在往裂缝方向逃的十几名战卫，被天道锁机钉在半空。
他们身形僵住，下一瞬全部炸散。
叶家战卫终于彻底崩了。
“少主！救命！”
“这雷不对！它在追着我们劈！”
“我不想死！我只是奉命下界！”
“尊主救命！尊主救命啊！”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瞬间撕开了他们先前高高在上的假面。
他们来时穿着黑金战甲，踏着上界战船，把天衍众生当成可以随意踩死的虫子。
他们说下界卑贱。
说蝼蚁不配反抗。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比谁都怕死。
有人祭出仙盾。
盾碎。
有人抛出护身符。
符燃。
有人试图钻入地底。
黑雷直接追着劈进土里。
地面先是猛地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炸开。
焦黑的战甲碎片混着碎石，从土里喷了出来。
还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愿降！”
“我愿归顺天衍！”
“我可以立誓！我再也不敢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黑雷。
轰！
人没了。
誓也没了。
天道不会听侵略者忏悔。
界壁已经闭合。
他们来时趾高气扬，走时无路可退。
一道又一道黑色天雷接连落下。
每一次落下，都有叶家战卫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残余的天衍修士看得眼眶发红。
有人跪在废墟里，抱着战死同伴残破的尸身，仰头大笑。
有人笑着笑着，又哭出了声。
“看见了吗？”
“老李头，你看见了吗？”
“劈死了！”
“这些狗东西都被劈死了！”
“劈！”
“给老子往死里劈！”
白发老头蹲在不远处的一截断墙上，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拍着大腿，笑得胡子乱颤。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还上界战卫，还尊主亲兵。”
“老子看就是一群镶了金边的王八壳子！”
雷破天抬头看着半空，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出了声。
“跑啊！”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跑吗？”
“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
钱有道扶着裂开的金算盘，喘得厉害。
他脸色白得吓人。
可看见叶家战卫被天雷追着劈，还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痛快！”
“这笔账，算得痛快！”
可笑声很快低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空中那个引雷的人，正在一点点被抽空。
姜昭昭悬在摇光阵眼上方。
左腕的血还在往外涌。
紫金色的血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化作一道道玄奥血符，冲入黑色雷云之中。
每一道血符燃尽，便换来一道天罚落下。
每一道天罚劈死叶家战卫，姜昭昭身上的生机便淡去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