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月差点把竹签一起吞下去。
特么的,我……我是听错了吧?
“粉姐!”一个和顾清禾完全不同的、压不住兴奋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江凛月“咔嚓”一声,把嘴里的竹签咬断了。
江凛月举着那根签子,僵硬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一个粉头发、浑身冒着中二气息的少女,一边用力挥手,一边火箭似的朝她这边跑。
朱真真瞬间就冲到了江凛月跟前,带起的风甚至扑到了她脸上。
“姐!你回来啦!”朱真真跑得呼哧带喘,可嘴上一点没耽误。
“是回学校看老师的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
“好久没见姐了,刚才瞅见姐,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对了,听说你最近都没去飙车,这是在忙啥大事呢?”
“咦?这小孩长得跟姐真像,是姐亲戚家的吗?”
“姐,你咋都不吭声呀?”
大太阳底下,朱真真那一头粉白发亮的头发简直在反光,刺得江凛月眼睛发疼,也就是这一瞬,一堆陈年旧事猛地涌进脑海,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怪得很,本来路边还有几个闲人的,结果这丫头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周围立马清空了。就连卖烤肠的摊主都机灵,推着车子脚底抹油溜去找人堆了。
这下可好,整条热闹的街上,就江凛月身边这几米像个没人敢靠近的结界。
朱真真也觉出不对劲来了,不过眼下她更好奇的是,紧挨着她姐站着的那个陌生女人是谁?
这位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女士,只是静静地杵在那儿,可朱真真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是路过那么简单。
太漂亮了,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朱真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直犯嘀咕。
这究竟是哪路神仙?
怎么看都跟她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时,江岁希正紧紧从后面搂着江凛月的大腿,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盯着这位粉白头发的姐姐。
小家伙突然举起肉嘟嘟的小手,率先打破了这股尴尬的冷场,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姐姐好呀。”
朱真真立马被这个萌娃给勾走了魂,特别自来熟地半蹲下身子,柔声问:“小妹妹好呀!告诉姐姐,你是谁家的小宝贝呀?”
江岁希松开抱着江凛月大腿的手,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答道:“希希是妈妈和妈咪家的宝宝!”
这话听得朱真真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啊?你说啥?”
妈妈?
妈咪?
这俩称呼不都是指女性的吗??
朱真真瞬间怀疑自己的听力系统是不是罢工了,脑子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刚才还能听懂人话,这会儿直接语言不通了呢?
江凛月抽出纸巾,把嘴里的竹签吐掉,面无表情地蹦出仨字:“我女儿。”
刚那签子不小心戳到舌头了,她嘴里现在全是铁锈味。
朱真真脖子都僵了,下意识抬头看向江凛月身旁那位陌生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的说:“这位……?”
“是希希的妈咪呀!”江岁希凑到她跟前,抢着替两人做了介绍。
江凛月和顾清禾谁都没反驳,直接用沉默默认了这个事实。
朱真真愣神了好几秒,脑子里哪怕翻江倒海,脸上却很快恢复了神采,她猛地站直身体,朝着顾清禾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大嫂好!”
她这一嗓子吼完,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顾清禾眉毛轻轻一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人这么称呼,只觉得既新鲜又好笑。
这到底是该应一声好?
还是必须得应一声好呢?
江凛月当场就炸了毛,抬手啪地一下拍在朱真真脑门上:“胡说什么呢!”
“啊?”朱真真捂着脑袋一脸懵,琢磨了两秒又换了个称呼,“那……姐妻好?”
江凛月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压低声音警告道:“闭嘴。”
朱真真心里那个冤啊,可又不敢顶嘴,只能蔫蔫地应了声:“哦。”
朱真真的手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根棒棒糖,然后双手递过去,笑得有点讨好:“粉……不不对,月姐,消消气,吃糖不?”
江凛月接过糖撕开就含进嘴里,即便板着脸,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硬是把吃糖吃出了叼雪茄的霸气。
江凛月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糖块,过了几秒才猛然想起身边还带着个小孩,便冷冷地问:“还有没?”
“有!必须有!”朱真真跟变戏法似的,唰地从兜里又掏出一根。
江凛月顺手把糖递给了江岁希。
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笨手笨脚地撕开糖纸,啊呜一声把糖塞进了嘴里,顿时两腮鼓得像藏了颗核桃。
朱真真挺识趣,立马转头问顾清禾:“姐,你要来颗糖不?”
江凛月脑海里瞬间闪过车里的画面,没好气地一把拍开她递给顾清禾糖的手,抢先替人回了话:“免了,她不吃糖。”
顾清禾配合地点点头:“对,我不吃。”
小丫头还挺记仇呢。
江凛月叼着糖,两手插兜,正望着天出神,忽然咬糖的动作一顿,眼皮一垂,慢慢扫向朱真真。
朱真真心里发毛,试探着叫了一声:“姐?”
江凛月依旧沉默。
僵持几秒后,江凛月瞥见时机成熟,淡淡开口打了个招呼:“何主任好!”
“什么?!”朱真真吓得脖子一扭,猛地回头张望。
一看教导主任正朝这边走来,朱真真拔腿就想溜,临跑还不忘扯着嗓子跟江凛月喊话:“姐!我先撤啦!”
“记得要想我哈!”
“还有姐,你和大嫂啥时候摆酒席啊!”
江凛月权当没看见她,低头假装看鞋子,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下辈子吧。
江凛月刚想走,却发现何主任压根没追朱真真,反而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这位主任何秀娟,也是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