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哄哄的午饭总算结束，接下来是手工课时间。
江岁希这回做手工格外卖力，攥着剪刀和胶水，对着满桌彩纸又是剪又是贴。
“严老师快看！”江岁希单手举着自己刚做好的玩意儿，兴冲冲凑到严老师跟前显摆。
“哇塞！”严老师相当给面子地露出惊讶表情，盯着眼前歪歪扭扭的物件，好奇问道，“希希这是做的什么呀？”
范智猛地举高胳膊，凑过来扯着嗓子接话：“严老师你好笨啊，这是会飞的胖企鹅啊！”
希希当场愣住，赶紧把手里的老鹰举到跟前又瞅了瞅，眨巴两下眼睛，扭头冲范智摇头：“不对，我做是老鹰。”
范智抿紧嘴，盯着胖企鹅直眨眼。
老鹰？这长得不像老鹰啊！
严老师其实也没认出这是啥，可还是笑着捧场：“哎呀真好看，活脱脱就是只老鹰嘛！”
可这通夸奖，对面俩小家伙压根没笑。
俩娃盯着老鹰，半天没吭声。
手工课结束，轮到午休了。
老师们带着这群娃娃进了寝室。
李老师像往常一样，替江岁希掖好了被角。
“李老师。”江岁希冷不丁喊了声。
“怎么啦？”李老师弯下腰，轻声细语地问。
小丫头一脸严肃地声明：“希希保证乖乖睡觉。”
李老师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来。
大事不妙！
她心头警铃大作，死死盯着希希，满脸戒备。
等老师关上门走远，卧室里总算静悄悄的了，这群孩子年纪小，沾枕头就能着，但也有几个精神头大的。
江岁希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没过两分钟，小丫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下可坏了，希希一点儿都不困。
没人陪希希玩，简直太闷了。
江岁希身子一扭，朝右侧翻了个身。
旁边的床位睡着小智，他早就睡得死沉死沉的，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小棉被早就被他踹到肚子底下去了。
江岁希轻手轻脚地溜下床，小心翼翼地把小智的被子拉上来盖好，又蹑手蹑脚地爬回了自己的小床。
江岁希又侧过身往左边看。
哎，旁边的朝玥居然也醒着！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着。
过了几秒钟，江岁希眼皮一跳，率先眨了一下。
怪了，朝玥紧接着也学她的样子眨了一下。
诶？
希希又飞快地眨了下眼。
朝玥竟然又同步跟着眨了一下。
希希试着单眨右眼。
朝玥也只动了动右边的眼。
这俩小家伙就这样你学我、我学你，足足闹腾了两分钟。
朝玥气声细得像蚊子哼：“希希，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呀？”
江岁希也憋着气回她：“嗯，我不困。”
朝玥琢磨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出主意：“那咱俩玩个游戏吧，我每次睡不着，妈妈都这么哄我。”
希希立马点头答应。
朝玥奶声奶气地讲规则：“我们脸对脸闭上眼，一二三之后就不许动了，谁动了谁就输。”
“一……”朝玥越数声音越小。
江岁希听完一脸懵：？
啥情况。
希希虽满腹狐疑，还是顺着朝玥刚才的话音闭紧了双眼。
过了几分钟，江岁希实在忍不住，把眼皮掀开一道小缝。
她偷偷瞄向身旁纹丝不动的小伙伴，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压低嗓子喊了两声：“玥玥？玥玥？”
“你怎么睡着啦？”
玩游戏干嘛要闭着眼呀？眼睛都闭上了，还怎么看清对方有没有动呢？
顾清禾之前送过几次江凛月，不过进到屋里这还是头一遭。
这小窝面积不大，就是常见的两室一厅格局，角角落落全透着江凛月和江岁希这母女俩的生活痕迹。
桌子上散落着几颗随手搁的糖，门口挂钩上塞满了两人的外套，沙发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玩偶，客厅垃圾桶里还躺着半袋吃剩的薯片。
顾清禾平时有点洁癖，可眼前这屋子非但没让她难受，反倒透着股浓浓的暖意。
江凛月正埋头翻箱倒柜找拖鞋呢，这里除了她和希希，从来没外人进来过，好容易才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江凛月打小一个人生活，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招呼客人。
看着顾清禾换了鞋走进来，江凛月脑子里一片空白，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干啥，只好硬邦邦地问：“想喝点儿什么？”
“我家有……”江凛月想起冰箱里只有可乐，话锋一转，改口道：“有热水。”
顾清禾嘴角一弯：“不用，先收拾行李。”
“哦。”江凛月一听，便不再纠结待客的事儿。
和幼儿园约好了后天上午家访，为了省得第二天早起赶路，也为了制造点那种一起生活的氛围，她们商量好今天下午就去顾清禾那儿，顺便在那儿住一晚。
江凛月领着顾清禾进了自己房间，进门之前，她还特意探脑袋进去扫了一圈，确认被子叠得方正、屋里也干净，这才彻底放了心。
江凛月拽过一个包，指了指衣柜说：“我去收拾希希的，这是我的衣柜，你帮我随手拿几件就行，老师家访总不会翻衣柜看吧。”
时间紧迫，话音刚落江凛月就忙活着去整理江岁希的衣服了。
顾清禾瞅着眼前的四个柜门问：“我要开那个柜子？”
江凛月正埋头扒拉希希的玩具，随口回了一句：“哪个都行，里面衣服都差不多。”
顾清禾想着，不如挑几件江凛月平时很少穿的，直接到时候留在她那儿，也省得来回折腾。
顾清禾伸手拉开最边上的柜子，目光扫过里面的挂着的衣服，眉毛不经意挑了一下，却没出声。
江凛月怀里正使劲塞着三只大玩偶，那只最大的狗狗没地方搁，脑壳直接耷拉在她肩头。
她小心翼翼抱着这堆东西转过身，视线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一排漆黑贴身皮衣，还有那些夸张的耳饰链条，全都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江凛月的眼里。
有些衣服连江凛月自己都记不清啥时候买的了，偏偏被顾清禾一找一个准。
大家都懂，人一急起来，手脚绝对比脑子转得快。
江凛月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去挡，结果哐当一下……柜门直接被她撞坏了。
顾清禾伸手扶住晃来晃去的柜子。
可怜衣柜：我命休矣……
江凛月僵在那个姿势愣了两秒，接着装作啥事没有，把门板卸下来，对着残破的柜子比划了一下，歪打正着找了个巧劲儿，硬是把门板给卡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