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月晚上睡在一楼客卧,江岁希睡在其他房间。
这间卧室虽然是临时收拾的,但床铺整洁,被褥明显新换过,洗漱间就在门外不远,用起来倒也方便。
江凛月换上已经洗净烘干的、和顾清禾同款的睡衣,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算洗漱后就休息。
刚要转身,忽然想起还少拿了东西。
于是江凛月又走回行李袋旁,从里面找出那条被叠得整整齐齐、印着小狗图案的内裤。
这条内裤是前几天她在网上随手买的,店家寄错了样式,她觉得麻烦就没退换,将就着穿了。
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江凛月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清醒了几分,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狗内裤怎么会在这儿。
愣了几秒后。
她捏着那条小狗内裤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阵白一阵红,最后涨成了难以形容的复杂颜色。
顾清禾拿她小狗内裤发什么?!
……等等,好像是我让她拿的。
真相大白了,而这个结论让江凛月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额头抵在墙面上,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撞得失忆。
我怎么这么傻啊!
为什么让顾清禾帮忙拿内裤。
可惜撞墙并没能让江凛月忘记这件事,反而因为动静太响,把门外的人引了过来。
“怎么了?”顾清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两下轻轻的敲门声,“我能进去吗?”
江凛月把小狗内裤飞快地塞进睡衣口袋。
“我没、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撞……”江凛月慌慌张张地拉开门。
下一秒!
砰的一声,房门又被江凛月猛地关上了。
顾清禾怎么穿成这样。
她、她……
江凛月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紧接着,江凛月又猛地重新拉开了房门。
夏天在宿舍里,女生们穿什么样的没见过,有什么不敢看的啊。
穿成这样……也没什么。
顾清禾好歹还穿着衣服呢。
顾清禾显然是刚沐浴完,周身还萦绕着温润的水汽,没戴眼镜,她身上松松套了件黑色真丝睡袍,腰带没认真系,领口敞着,水珠顺着山丘的起伏缓缓滑落,睡袍底下好像也没穿……
“小朋友。”顾清禾的嗓音将江凛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用指尖轻轻勾了勾松散的领口,手背上隐约浮起淡淡的筋络,关节处透着些微的粉,“往哪儿看呢。”
与这随意的动作不同,顾清禾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自在,她声音有些低,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
江凛月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一直在看顾清禾爷爷的……妻子。
江凛月无意识地抿了下嘴唇,只觉得耳根嗡嗡作响。
好想摸。
江凛月稍微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我是不是……流氓啊。
紧接着,江凛月的第二个念头冒了出来。
江凛月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
整整二十年,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直接的、甚至带着动嘴的冲动。
死流氓!
她居然……在馋顾清禾的身体。
这个认知让江凛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顾清禾的嗓音听起来比平常更低一些,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怎么不穿鞋?”
江凛月低下头,完全不敢抬眼,只觉得心跳快得发慌,“我正准备去洗澡呢,我这就穿。”
“那个……我洗澡去了!”
江凛月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然后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浴室的方向。
江凛月匆匆洗完澡,心里默念着佛经,想将那些冒出来的杂念压下去,关灯躺到床上后,江凛月努力让大脑一片空白,盼着能早点入睡。
睡吧。
快睡吧。
可不过短短几分钟,江凛月就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思绪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江凛月,你真是没救了。
你怎么那么流氓。
你怎么能想这些。
江凛月用力摇摇头,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好把刚才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于是她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文档,打开大学物理。
顾清禾用冷水又匆匆冲了澡。
走出浴室时,顾清禾注意到私人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温颖。
见来电是几分钟前打的,猜想对方应该还没休息,顾清禾便回拨了过去。
“清禾。”听筒里响起一道温雅的声音,“我最近刚忙完婚礼,现在才有空找你,没影响你休息吧?”
顾清禾以前很少在这个时间休息,无论是去酒吧、聚会、攀岩、跳伞,总有各种活动能填满她的夜晚。
不过如今,顾清禾对那些事早已提不起兴致。
不是有要紧事的话,这个时候的顾清禾通常已经睡了。
“不影响。”顾清禾从床头拿眼镜戴上,“温颖,新婚快乐,最近事情太多,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抱歉。”
温颖的老家在苏州,说话时带着江南特有的柔软口音:“没事的,你送的礼物我收到了,很感谢。那个花瓶真漂亮,你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好。”
温颖没好意思说,花瓶送到那天,差点被她小女友悄悄拿去丢掉。
“喜欢就好。”顾清禾随手抽了本书,靠在椅子里翻看起来,打算用阅读打发打发时间。
温颖在那头和她随意聊着近况:“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今天安娜还跟我念叨,最近怎么都请不动你了。”
安娜是顾清禾打羽毛球认识的朋友,没想到她和温颖也认识。
“嗯。”顾清禾嘴角微扬,最近她正调整自己的时间安排,想多留些空隙给家庭,“有小朋友了。”
一个大一点的小朋友,和一个小一点的小朋友。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温颖带着迟疑开口:“你……是谈恋爱了吗?”
顾清禾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清禾,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你不觉得……”温颖停了停,像在斟酌用什么词比较合适,“我也说不上来,但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温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解释,于是接着问:“真的在恋爱啊?那个人是谁啊?是我认识的人吗?我听你这么说年纪应该比你小很多,该不会还没成年吧?”
“没有。”顾清禾合上手里的书,“不要乱猜。”
温颖仔细隐约觉出些不寻常的意味,“那你……是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