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江凛月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穿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先往外瞅了瞅,确定顾清禾没在外面,她才走出去。
“妈妈?”江岁希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后头,看着妈妈的动作有点奇怪,眨巴着眼睛说:“你要找妈咪吗?妈咪在书房,叫我们先吃。”
“嗯,那你快去吃。”江凛月应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楼上书房那边瞄。
她现在一口饭也吃不下。
结果吓人。
但等着结果到来,更吓人。
江凛月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最后心一横,还是朝书房走去,死就死了。
稳住。
别慌。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会儿要是顾清禾生气了,大不了就让她揍一顿。
用不着怕她。
真没什么好怕的。
就这一小段路,江凛月磨蹭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壮着胆子,动作不太自然地抬手。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江凛月心里一跳,强作镇定地推开了门。
顾清禾正坐在书桌后,她换了身衣服,头发被打理的很柔顺,领口和袖口都熨帖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沉稳、清冷,透着一种不易靠近的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唇上却留着一道清晰的牙印。
这强烈的对比让江凛月心慌得更厉害了。
早上江凛月咬的那一下,可不是在和顾清禾调情,是实打实用足了力气。
到现在,顾清禾唇上的痕迹还清清楚楚。
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会误会成……在床上激烈过后的痕迹。
顾清禾正拿着手机通话,是德语,声线优雅悦耳,江凛月听不明白,只见顾清禾朝她抬了下手,示意她稍等,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对不起。”电话刚一挂断,江凛月就抢着开口,她心跳得厉害,之前攒的那点勇气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门上,朝顾清禾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你…你罚我吧。”
“怎么罚都行。”江凛月闭着眼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劲。
“嗯?”顾清禾放下手机,目光静沉地看过来,她将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平稳:“过来。”
江凛月心里直打鼓,下意识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顾清禾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跟着一直道歉的江凛月。
这沉默让江凛月越来越扛不住了,江凛月磨了磨后槽牙,硬着头皮又开口:“是我不对,你如果生气了,就打我几下好了。”
顾清禾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江凛月身前,她的个子高,影子落下来,能把人罩住,她语气听着挺认真,问了一句:“用什么打。”
江凛月进来之前就想过了,顾清禾肯定会发火,换谁被女人突然按住又亲又摸,还狠狠咬一下,都不可能不生气。
要是反过来,她自己怕是真的会把对方揍得不轻。
江凛月心里盘算着,要是顾清禾一会儿没忍住,骂了她甚至动手打了她,那她也认了,一句话都不会多辩。
可顾清禾问她这个……
江凛月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难为情。
江凛月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昨天在这书房写东西时瞥见的物件,她挪了两步,从书桌边拿起了那把钢尺。
“用这个吧。”江凛月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顾清禾,低着头把那把冰凉的钢尺递了过去,声音很小,“……你打我吧。”
这书房里摆着的钢尺,和外面常见的可不太一样,它更长,也明显更厚,尺面上的刻度有些已经磨得模糊了,一看就是时常被顾清禾拿着用。
江凛月又小声补了一句:“打我吧……我会忍住不叫的。”
顾清禾的脖子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帘微垂,神色看不分明。
顾清禾接过了那把钢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这颇有意味的工具,像极了严格的老师,她声音低沉,继续追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闪躲的意味:“想被打哪儿。”
这听起来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问答,可江凛月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了蹭。
“就打这里吧。”江凛月索性把胳膊抬起来,心想干脆让她打疼、打重些,这事或许才算完。
此刻的江凛月,甚至隐隐盼着那一下快点落下来。
“啪。”
那是钢尺划开空气,发出的一声闷响。
江凛月肩膀猛地一缩,可预想中火辣辣的疼却并没有传来。
顾清禾手里握着尺子,目光透过镜片垂下来,落在江凛月身上,她像是在掂量着力度,那柄钢尺在她的掌心里不时被挥下,带出短促的破空声。
“啪!”
“啪!”
江凛月一直没敢抬头,垂着视线,浑身绷得紧紧的,每次尺子划破空气的声音,都让她呼吸跟着一紧,心跳也跟着乱起来。
江凛月甚至觉得,这样悬着心等着,比真的挨上几下还要难受。
“你到底……”江凛月终于有些熬不住了,忍不住开口。
“手伸出来。”顾清禾的声音打断了她,没什么起伏。
江凛月下意识地照做了,摊开了手心。
就在江凛月展开手心的瞬间,尺子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在了她的手心。
疼……
江凛月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好像……也没有她预想中那么的疼。
钢尺如果不控制力道,足够把人的手指打折。
可江凛月只觉得掌心有一点灼热的痛感。
江凛月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就在她指尖要往回缩的刹那,又一下板子不轻不重地落下。
江凛月身体轻轻一抖,这次却强忍着,没再条件反射的把手收回去。
“疼么。”顾清禾随手将尺子扔到桌上,目光没有半点偏移,静静看着江凛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清禾第一次知道,她竟藏着这样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