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集合点时已然有些迟了，车里的人坐得满满当当，仅剩的空座也被书包抢先占了位。
江凛月提着包，正打算去后排碰碰运气。
“凛月，雨桐！”魏娇诗坐在车厢中段，冲她们招了招手说，“我帮你们留了位子。”
“娇诗我好爱你！”李雨桐戏精附体般喊道，径直朝那边走去。
江凛月脚步顿了一下，察觉到周遭投来的目光，也只好跟了上去，客客气气地回了句：“麻烦了。”
校车用的是连排三人座，魏娇诗稳坐中间，李雨桐一上来就抢了靠走廊的那个位子。
江凛月侧身挤进最里面，紧贴着窗玻璃坐下。
江凛月一向抗拒和人贴得太近，浑身难受，刚把口罩戴好，脑袋就虚搭在冰凉的车窗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江凛月悄悄切进了Q大的校内论坛。
自从那事儿发生后，江凛月就借着李雨桐的账号在这上面潜伏下来。
【粉头学妹都半个月没来了，全网求她回归】
【被点名回答问题时真的想原地消失，太怀念以前坐前排的粉头学妹了，要是她在，这倒霉事绝对轮不到我】
江凛月心里毫无波澜，该，你才倒霉呢。
【有没有人注意到，顾教授前阵子为啥总戴着口罩？连上课也捂得严严实实】
【着凉了吧？】
【不像啊，最近也没听说有流行病毒爆发】
【搞不懂】
看着屏幕，这位害得顾教授带口罩的始作俑者默默敲了个句号。
江凛月下意识地伸手，把脸上的口罩边缘又往上提了提。
“凛月。”清亮的女声把江凛月从屏幕里拽了出来，魏娇诗摊开手心，递过几颗糖，“尝尝吗？是橘子软糖。”
江凛月摆手：“不用了。”
“好。”魏娇诗也不介意，收回糖果，转头又礼貌地问旁边的李雨桐。
江凛月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赶紧低下头，继续盯着那条关于顾清禾的讨论。
【话说，戴口罩讲课的顾教授，是不是有种特别的性感？】
江凛月目光锁死这条评论，这都什么跟什么，身为学子不思进取，在庄严课堂里竟琢磨这些？
【明白你的点，那种禁欲感配上口罩，简直翻倍禁欲】
【奉上近两年《生物学》挂科率统计图】
【这数据，各位脑子清醒点没？】
帖子刷新速度慢了下来。
【真纳闷，你们到底哪来的胆子对顾教授胡思乱想】
【少做白日梦，多啃书，咱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顺利毕业啊姐妹们】
【哭哭哭】
魏娇诗：“凛月，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没。”江凛月利落地熄了屏，把手机扣上。
魏娇诗手指轻轻蜷着，微微偏头，“你喷香水了？”
江凛月心里嘀咕，真搞不懂，怎么老有人盯着她喷香水这点小事。
明明就只喷了一丁点，不凑近根本察觉不到。
江凛月随口应付道：“刚好翻出来，顺手试了试。”
魏娇诗抿嘴一笑，漫慢撕开糖纸：“很长时间都没见你用过香水了，还以为你不喜欢了。”
江凛月有点懵：“我以前喷过香水吗？”
“高中。”魏娇诗声音放得很低。
江凛月正想追问。
随行的老师走到了大巴车前头，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先别聊啦，咱们这就到目的地了，趁还没下车，我再把安全事项强调一遍，班长过来领参观凭证，发给大家。”
老师一开口，大家便安静下来了。
一行人跟着大巴抵达了澜悦，它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地标，坐落在化工园区。
接待方跟老师客套了几句，随即拉着横幅合影留念，随后便笑着分开。
临行前，负责人招手引荐了一位女士：“这是你们的直系学姐，毕业于H大××级的研究生，更是我们公司的骨干，接下来的行程由她带队讲解，大家有问题随时可以请教她。”
学姐年纪跟她们相仿，可那股疲惫劲儿，看着却像老了十岁不止。
她显然不是搞文职的，此刻正使劲憋着满脸的倦意，硬挤出笑容迎上来：“各位好呀。”
江凛月：“……”
真怕她晕过去了。
学姐在前面引路，领着众人走进内部。
这儿是澜悦旗下的生产基地之一，市面上流通的部分产品原料，就是在这儿制造出来的。整座车间基本实现了全自动化，所以几乎闻不到任何异味……
厂房里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各式机械臂正按部就班地忙碌着，秩序井然。
江凛月停在混合操作区的一台机器前，盯着那只灵活移动的喷头，只见它稳准地调控着流速与轨迹，一丝不苟地完成着配比作业。
回想当年填志愿，她纯粹是闭眼乱填的，虽说学了近两年了，但始终提不起兴致，如今也不过是懂点皮毛罢了……
“学姐……”
“学姐……”
“学姐……”
随行的同学们一窝蜂涌向学姐，七嘴八舌地争相提问。
江凛月被人群一点点推搡到外围，她停顿片刻，默默往侧边退开几步。
这次参访机会难得，名额紧俏，除了江凛月，来的全是拼命三郎，大家都想借机表现，唯独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学姐，我看新闻说澜悦跟G研究所有合作项目……”
一直沉默站在边上的江凛月忽然愣住，脑子里瞬间捕捉到了那个敏感词。
G研究所？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等。
江凛月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敲了几下屏幕。
【月：你现在在澜悦？】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弹回一条消息。
【顾清禾：对，我这边快结束了，我过去找你。】
过来找她？
江凛月心里直犯嘀咕。
【顾清禾：抬头】
江凛月听话的仰起脖子。
二楼观光廊上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顾清禾正立在人群中央，周围的人正俯身向她汇报。
顾清禾身形高挑，颜值醒目，即便隔着段距离也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