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轻声解释:“保安刚来电话,说你来了。”
“噢。”江凛月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把手从门铃上缩了回来。
两人就这样杵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渐渐变得有些凝固。
江凛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终于打破沉默:“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跟你讲明白,所以就来了。”
顾清禾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凛月本能地想把手指插进口袋,摸索了好一阵才想起身上这件衣裳根本没设计口袋,只能讪讪地将僵直的手垂在身侧。
“对不起,是我故意躲你,还有些事……一直瞒着你。”
江凛月眼皮轻轻一合,那浓密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小时候家里挺糟的,没人管我,后来我爸又……突然离世,那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我也因此消沉了很久,长期接受心理治疗,我……有病。”
“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心理医生也没在看了,只是我的情绪偶尔仍会莫名失控,特别是……”江凛月的嗓音愈发低哑,“特别是亲近我的人。所以我一直不敢跟谁太过亲近。”
顾清禾闻言,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其实这样的结局,她早有预感。
但她从未后悔把心意袒露在江凛月面前。
此刻,她满心满脑只有心疼,心疼眼前这个脆弱的小孩。
“顾清禾……”江凛月眼睫轻颤,仰起脸望向顾清禾,那双琥珀般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听完这些,你还愿意……继续爱我吗?”
四周一下子静得可怕,连屋檐滴落的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凛月咬住嘴唇,心跳加快,接着说:“其实我现在状态稳定多了,基本没什么了,而且自从有了希希,我心里就很踏实。”
江凛月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低声喃喃:“还有,我喜欢你。”
随即,江凛月想起顾清禾说过的话,连忙摇头纠正:“不对。”
“顾清禾,我爱你。”
江凛月做梦都没料到,这辈子竟会从自己嘴里吐出那三个字,她脸颊烧得滚烫,胸口起伏得厉害,几乎快要窒息,可那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得令人惊讶。
她爱顾清禾。
江凛月彻底想通了。
不管结局如何,哪怕会被拒绝,她也想亲口告诉顾清禾。
江凛月话还没来得及往下说,顾清禾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江凛月搂进怀里。
雨后的夜晚湿气弥漫,路灯映照下的小路积着浅浅水渍,光影里两道依偎的身影,已然紧紧贴合成了一体。
顾清禾的手覆在江凛月后颈处,顺着脊柱缓缓下滑,那触碰纯粹是安抚,不带半分情欲,隔着衣服,江凛月清晰地听到了顾清禾快速跳动的心跳。
顾清禾嗓音喑哑,深情告白:“我爱你。”
顾清禾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江凛月的额头。
江凛月下意识地阖上了双眼。
“很爱你。”
顾清禾半边身子仍隐在门廊的暗影里,人却已倾身出来,仿佛要将积攒许久的爱意,全都揉进这个无声的拥抱之中。
顾清禾身上带着好闻的气息,江凛月陷在这个拥抱里,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问:“那咱们现在……算是谈恋爱了吗?”
“我以后该怎么叫你,女朋友?”
江凛月脸颊烧得通红,试探着问:“女朋友……能亲亲吗?”
江凛月把脸从顾清禾肩头抬起来,那双圆圆的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丽的脸,盯了半晌,忽然伸手勾住顾清禾的脖颈,脚尖微微踮起。
这是江凛月……第二次接吻。
江凛月心如擂鼓,下意识紧闭双眼,凭着记忆里的方位将唇瓣印了上去,还试探性地探出舌尖轻舔。
江凛月缓缓睁眼,昏黄的路灯光晕下,那双浅色的眸子好似泛着光泽,澄澈又明亮,她稍稍退开些许,舌尖还微微伸着。
江凛月清楚的看见,顾清禾的喉结开始剧烈地滑动,紧接着,环住江凛月的手臂收紧,几乎是将江凛月腾空抱起,而后又克制地、缓缓地将人落回地面。
顾清禾维持着放下的姿势,俯下身,郑重而深切地开始回吻。
江凛月用力咽了咽口水,耳畔反复响起顾清禾的低语。
“听话。”
“张嘴。”
“不许躲。”顾清禾低低地笑出了声,那震动仿佛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你刚才不是亲的挺熟练的吗。”
“好棒,好聪明,乖孩子。”顾清禾的呼吸越发灼热。
“再来一次。”
……
翌日清晨。
江岁希这只小家伙大字型瘫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摸了摸瘪瘪的小肚皮,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小团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咦,麻麻去哪了?
希希困惑地套上小棉拖,顶着蓬乱的头发,乖乖脱掉睡衣,翻出幼儿园的统一服装,小脑袋往领口一缩,使劲一蹬腿,利索地换好了衣裳。
小家伙站在床沿边,认认真真把被子叠成方块,又伸手抚平床单上的褶皱,随后迈着小短腿走出房间。
希希晃着小脑瓜,又在屋里搜寻了一遍。
妈妈,没在家。
小家伙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岁希在客厅愣了一小会儿,接着哒哒哒跑向了厨房。
妈妈虽然说过不许碰,但希希只是想吃饭,应该没事吧。
希希搬来矮凳垫脚,小手攥住旋钮反复转动。
“咔嗒、咔嗒……”
一直不见火苗。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灵光的小脑瓜立刻转向了天然气总阀。
没费多大劲希希就找到了目标,可阀门外头罩着塑料保护壳,还挂了把小铜锁。
江凛月特意加装的锁。
希希用稚嫩的指尖抠了抠锁,琢磨片刻,想到妈妈发现后的严重后果,最终决定老老实实放弃捣鼓。
希希踩着小凳子打开冰箱门,拿出面包、巧克力和牛奶,她先仰着头咕嘟咕嘟把牛奶灌下了肚。
味道真不怎么样,小家伙面无表情地想着,顺手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
希希哒哒跑到客厅,把面包搁在茶几上,剥开巧克力。
吃饱喝足,希希整个崽瘫在沙发上觉得有点闷,忽地举起一只小脚丫,那双圆溜溜的眼珠盯着脚底板瞧,没过几秒,另一只脚也跟着举起。
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一张一合地晃悠,打发起时间。
妈妈究竟跑哪儿去了呀?
怎么还不回家?
真是奇了怪了,太奇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