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漫看着顾承屿又回烤架前继续烤下一批的背影,用签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串,“知意,他真的变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看着顾承屿站在烤架前,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以前的顾承屿,怎么可能站在这里给我们烤肉串。”林漫漫感慨。
沈知意低下头咬了一口肉串,肉还是热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她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会议桌另一头,
手里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因为他低了几度。
他那时候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烧烤架前给别人烤肉串。
她那时候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坐在这里,吃着他烤的肉串,听她的朋友们说“他真的变了”。
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深蓝。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开始只有几颗,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提议去马场,叶敬安站起来说马场晚上有灯。
阿城说夜骑,已经很久没骑过了。
宋也点了点头,钱森言和韩跃也站起来。
顾承屿走到沈知意面前,伸出手。
沈知意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牵着她站起来。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去不去?不想去咱们就回家。”
沈知意看着远处亮起来的灯光,马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林漫漫她们三个在旁边的车上等着了,周棉从车窗探出头朝她们喊快一点。
沈知意笑了,握紧了他的手,“去。”
顾承屿看着她的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牵着她的手往车的方向走。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
马场的灯全亮了,照得草地上每一根草都发着光。
远远地能看见马厩的轮廓,几匹马探出头来,鬃毛在灯光下闪着光。
夜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马厩里特有的、干燥的、温暖的草料味道。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的夜色真美。
更衣室在会所二楼,推开门,灯光是暖黄色的。
林漫漫第一个走进去,一眼看见挂在衣架上那排骑马服,伸手摸了摸面料,转头对周棉说:“这衣服比我家那套正装还贵。”
周棉正在够衣架上那件最小码的白衬衫,赵希音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条领带不知道该怎么系。
沈知意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领带,手指翻飞,绕了一圈穿过领结拉紧。
赵希音低下头看着那条系好的领带说了声“谢谢”。
沈知意拍了拍她的肩。
四个人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在走廊里互相打量着。
林漫漫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利落得像要上战场的女将军。
周棉穿着白色骑马裤配黑色长靴,腿显得又细又长。
赵希音的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低垂,像一幅画。
沈知意的头发披散着,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顾承屿站在走廊尽头等她们。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衬衫扎进裤腰,腰身收得很窄,
从肩膀到腰的线条像一把倒置的扇子,上宽下窄,比例好得不像是真的。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几个字沈知意以前只觉得是小说里夸张的写法,现在她看着顾承屿,觉得那几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又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每一寸都经得起打量。
他看见她们出来了,走过来,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一下。
林漫漫在马厩前选马,挑了一匹白色的,说“白马配公主”。
周棉选了一匹棕色的,摸了摸马的脖子问它叫什么名字,教练说叫“咖啡”,她笑了说这名字好适合你。
赵希音选了一匹黑色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走过去它也安静,她摸了摸它的脸它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顾承屿选了一匹深棕色的。
他先上了马,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遍,一只脚踩进马镫,身体轻轻一纵就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他弯下腰把手伸给沈知意。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收紧扣住她的手腕,她踩着马镫借力往上一跃,他的手托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放在身前。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腰被他圈在臂弯里,她低下头看见他的手握着缰绳,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坐稳了。”
教练在给林漫漫她们三个做指导,腿怎么放,手怎么握,身体怎么配合马的节奏。
三个人听得很认真,表情严肃得像在上一堂很重要的课。
马场很大,一圈跑下来要十来分钟。
顾承屿没有跑,只是让马慢慢地走。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晚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他身上那股雪松味。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他的胸膛温温热热的,风把他的味道送到她鼻尖。
她很熟悉,是她每晚闻着睡觉的味道。
她忽然想知道这个味道叫什么名字。
“顾承屿,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私人定制的,你喜欢吗?”沈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想看他。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他低头俯身,嘴唇贴上了她的。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吻。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攥出皱巴巴的褶子。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有管,把那些发丝连同她这个人一起吻进嘴里。
远处几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晃着。
叶敬安勒住缰绳,偏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城,“屿哥在干嘛?”
阿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淡淡的,“在亲他老婆。”
叶敬安说废话,我看不出来吗,我是说以前没见过屿哥这样。
阿城没有回答,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他也没有见过。
顾承屿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冷着脸跟人谈判的样子,
见过他在应酬上谈笑风生但其实一杯酒都没喝的样子,
见过他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他在马背上、在晚风里、在朋友面前旁若无人的样子。爱一个人爱到失控,原来是这副模样。
叶敬安转回头,对旁边的钱森言说:“咱们走那边吧,别打扰屿哥。”
钱森言点了点头,几个人调转马头往另一条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