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予站起来，走到隔离区边上，用脚在地上比划了一条线。“挖一条浅沟，长两米，深三四十公分，一端开口生火。热气沿着沟底走，上面铺木板，木板被底下热气烘着。”
“简易火炕。”江映雪立马get到了她的意思。
“是的。”宁书予点头。
“木板和火之间要有足够间距，再垫一层土隔热，不然会直接把猫烫伤。”
“沟底铺碎石，作为热气的缓冲。”宁书予补了一句。
贺长风听到宁书予的构想，用脚尖在地上补了一笔，把直线改成了个缓弯。
“沟不能直，热气跑太快，弯一下，走的路长，温度才均匀。”
宁书予看了他画的线，点了一下头：“可以。”
又在地上画了条弧线：“照这个挖。长两米，宽半米，深度到我膝盖。这头开口大，那头收窄。”
沈寻看着地上的线，脑子里还没勾勒出图，正在加载中......
宁书予让她给石夯兽翻译，让石夯兽照着她画的线来挖。
沈·翻译·寻上线。
宁书予提醒，“轻点，别把整块地震塌了。”
石坚蹲下来，两根石指插进泥土，小心翼翼地往外刨。刨了两下，力度掌握得还不错，浅沟的雏形就出来了。
石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帮忙，手伸进去就是一爪子。
方向偏了，沟直接歪了十五公分。
石坚抬头看了石木一眼，极具威胁。
石木紧急撤回另一只手，赶紧退后两步，生怕下一秒又吃一拳头。
石森走过来，没说话，蹲在沟的另一端，沉默地刨土，精准得吓人。
五分钟，沟挖好了。
贺长风跳下去检查了一遍深度和弧度，踩了踩沟底的土：“行，铺碎石。”
石夯兽搬了几块石头回来，砸碎，由林牧野将碎石子均匀铺进沟底。
陆晚棠从高草区拖回几根石夯兽折断的硬木，劈成厚板，贺长风挑了几块宽度合适的搭在沟口，板与板之间留了两指宽的缝透气。
“缝不能对着猫躺的位置。”江映雪蹲在旁边盯着，“热气从缝里出来会直接烫到皮肤，缝留在两只猫之间的空隙处。”
贺长风调了调木板位置，挪了两次，直到江映雪点头才松手。
“点火。”
陆海棠已经在开口处架好了引火的干草和细枝。
沈寻做最重要的工作，拿出打火机，点火。
火苗嗤地一声蹿起来，舔着沟壁往里钻。
热气被沟壁约束着，顺着那个弯一点一点往里走，白色的热气从木板之间的细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江映雪手背贴上去感受了几秒。
温的。
随即又把手翻过来，沿着木板从头摸到尾。
“温度均匀。”她抬起头，“可以上猫了。”
沈寻招呼：“石坚。”
石坚已经翘好了孔雀手，等着这句话。
它蹲下身，大拇指和食指张开，小心翼翼地捏起体温最低的那只黑猫。
黑猫的身体软塌塌的，脑袋耷拉在一边，耳尖上那一点银色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石坚把它放在木板上，手指松开的瞬间，停了一下。
黑猫的身体接触到温热的木面，耳朵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
石坚把手收回去，去拿第二只。
一只一只，十六只猫崽子被依次转移到木板上。
江映雪在木板表面铺了一层干净的大叶植物，防止猫的皮肤直接贴着粗糙的木面。
最先被发现的那只猫崽子被放到板子中央，它的脊背贴上温热的木面，瘦骨嶙峋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下，蜷得更紧了，耳朵轻轻抖了抖。
江映雪盯着猫群的腹部起伏看了大约一分钟，挨个测了一下耳根的温度。
“呼吸比刚才匀了，体温在回升。”
“火不能断。沟里的火小一点就行，不用大，但绝对不能灭。”
“轮班吧。”沈寻应了一声，自告奋勇，“我来守火。一人一兽为一组，一人看火，一兽盯周围。天亮之前不许灭。”
其他人为了不打击首长的积极性，表示同意。
除了这些活着的，还有些已经断气了的。
没气的猫崽子一共有九只。
沈寻提议，干脆把那些死去的猫猫都埋了，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她看了眼旁边那些散落的蛋，想伸手去碰，迟疑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那些蛋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叶上，浅红色的壳，上头布着更深的红色细纹。
“这些蛋怎么办？也跟着猫猫一起埋？”她问。
江映雪正在检查一只气息微弱的猫，听到沈寻的话，抬起头，“我看看。”
她从医疗箱里翻出便携式热成像仪，走过去蹲在蛋旁边。仪器探头贴近蛋壳，屏幕亮起来，橙红色的热力图像一层一层扫过去。
屏幕上的热力图像不算清晰，但轮廓很明确。小小的身子蜷着，翅膀折在身体两侧，脑袋歪着，喙的轮廓短短尖尖的。
江映雪把热成像仪挪到第二颗蛋上。
又是那个轮廓。
第三颗。
第四颗。
.......
她一颗一颗扫过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鸟。”江映雪说，“这些蛋里是鸟。”
沈寻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鸟蛋？”
“鸟蛋。”江映雪把热成像仪转向下一颗蛋，“个头不大，比鹅蛋小一圈，壳是红色的。你看看系统有提示吗？”
沈寻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蛋上，盯着看了好几秒。
系统面板安静得跟入土了一样，十分安详。
“看不到信息。”沈寻摇头。
“那就没法确认这是什么生物的蛋了。”江映雪颇有些可惜，把手中拿着的蛋放下。
“那这些蛋是活的。”沈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可不能跟猫埋一块儿。”
江映雪把热成像仪收起来，“把蛋全部收集起来吧。”
其他人闻言，纷纷去捡蛋。
一共五十三颗。
全是活的。
宁书予抬头看江映雪，“这些蛋能孵化吗？”
江映雪琢磨了一下，摇头：“不知道。想要孵化鸟蛋，一般需要的温度比猫高，这里的条件暂时达不到，等回去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