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比一。”林牧野说。
战场上，八只凛脊兽已经倒了六只。石木摁着一只，石坚手里也锁着一只，再加上被麻醉针放倒的四只，只剩下两只还站着。
其中一只是领头的。
另一只正在往外逃。
“砰。”
林牧野的麻醉针精准命中逃跑那只的后腿根部。让它在高草里栽了个跟头，滚出去五六米，四肢抽搐了几下，瘫了。
七只。
只剩领头的那只还站着。
它没有逃。
它站在高草与营地之间的空地上，脊背上的骨质脊棱在火光下一节节分明，金色竖瞳扫过瘫倒在地的七个同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颤。
它非常愤怒。
领头凛脊兽说，“我不跟你们打了。”
沈寻没吭声，听它继续说。
“把一半猫崽子留下。我带走一半，剩下的归你们。”
沈寻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领头的凛脊兽竖瞳收缩成一条线，“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去找更多的同伴，二十只，五十只……甚至更多，你的石头再硬，能挡住多少？”
它朝东北方向甩了一下头，威胁道：“石头的老巢在哪里，我们知道。你不把猫给我，我就带兽去把它们的窝端了。”
沈寻非常生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霜团。它浑身都在抖，紫金色的眼珠子里映着火光，满是恐惧。
它说过，这些凛脊兽专门挑生病的幼崽吃。
沈寻站直了，手攥成了拳。
把领头的凛脊兽的话，转述给其他人。
其他人皆是怒气上涌。
陆晚棠手指从扳机护圈外移到了扳机上。
林牧野的呼吸没变，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已经瞄准了那只凛脊兽的头颅。
宁书予低声问了一句：“首长，什么指令？”
沈寻盯着前方那只凛脊兽，那家伙弯月形的獠牙在暗处泛着森白色的冷光，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它估计是打定主意，认为他们会屈服吧？
不过说的挺好笑的，就算你叫来了所有的凛脊兽，都不是石夯兽的对手。
无它，唯身硬也。
她想到之前系统说的，凛脊兽幼年期可驯化，成年个体打服可驯化，可作坐骑或战斗兽。
她本来还真动过心思。
之前营地里那只怀着崽的凛脊兽，她留着没杀，就是想着将来驯化了当坐骑。
但那是之前。
沈寻咬了咬牙，笑得很冷。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猫，怎么可能交给它，让它当食物？
“想吃的我的猫，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她抬起手，指向前方那只领头的凛脊兽。
“所有人，换实弹，给我毙了它！”
陆晚棠手指一扣，弹匣弹出，实弹匣推入，拉栓上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林牧野同步完成换弹。
沈寻下令：“外围的石夯兽，全都给我上！”
石坚暴喝一声：“冲——！”
九只外围的石夯兽同时动了。
六米高的巨大身躯从各个方向朝领头的凛脊兽压过去，脚下的地面震得草根都在抖。石木第一个冲出去，吼声震耳欲聋。石林紧跟其后，石森沉默地从侧翼包抄，三兄弟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
领头的凛脊兽瞳孔骤缩。
它没料到这个矮小人类会这么果断，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它不蠢，九个石头从三面压过来，后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细长武器对着它。
刚才那种一碰就倒的东西，它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为什么。
它的后腿猛蹬，弹射而出，朝着石夯兽包围圈最薄弱的间隙，石森和最近一只普通石夯兽之间的两米宽缝隙，侧身窜去。
“砰——！”
陆晚棠开枪。
是实弹。
子弹擦着凛脊兽的脊棱飞过去，打碎了一截骨质尖刺，碎片飞溅。凛脊兽的身体猛地一歪，但没倒。那根脊棱替它挡了大半冲击力。
它的速度更快了。恐惧和疼痛激发了极限爆发力，灰白色的身影在火光里拖出一道残影。
石森伸出手去拦，指尖擦到了它的尾巴，没抓住。差了不到半个巴掌的距离。
林牧野的第二枪追上来。
子弹命中了凛脊兽的后腿外侧，打穿了皮毛和一层浅表肌肉。血飙出来，在夜色里甩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凛脊兽吃痛嘶吼了一声，后腿一瘸，但没停。它用三条腿硬撑着，疯了一样往高草区钻。
“追！”石坚大步跨出去。
但凛脊兽在复杂地形里的速度，比石夯兽快。
高草区的草齐到石夯兽的腰，每迈一步都要趟开大片的草丛。凛脊兽的肩高刚好没入草中，流线型的身体如鱼入水，几个纵跃就拉开了三十米的距离。
石木追了五十米，脚底踩到一个土坑，轰地一声栽了个跟头。石林没刹住，被石木绊倒，趴在它身上。
石森追得最远，但在八十米外也停了下来。
看不见了。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嘶吼，是领头凛脊兽逃远后发出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
沈寻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贺长风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它说啥了？”
“放狠话呢。”沈寻咬了咬牙，“说要回来报仇。”
贺长风嗤了一声：“报仇？就凭它？下次再来，一枪一个。”
沈寻点头，抱紧了怀里的霜团。
小蓝猫刚才吓得不轻，浑身的毛都炸着，这会儿终于松下来一点，脑袋拱进沈寻的臂弯里，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没事了，坏蛋跑了。”沈寻低声哄着，手指顺着它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
霜团的声音闷闷的：“它们每年都来。每年……都有幼崽被吃掉……被吃掉的幼崽就没办法去天上。”
沈寻的手顿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她说。
石森走回来，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凛脊兽压根没咬到它。
它看了看沈寻，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草原，蓝色的眼珠子里闪着冷光。
“小恩人，要不要追？”
“不追了。”沈寻摇头，“天太黑，草太深，追出去反而危险。”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七只凛脊兽。
有被麻醉针放倒的，有被石夯兽摁住的。四肢抽搐的、翻着白眼的、还在挣扎的，各种姿势都有。
“这七只，全绑了。”沈寻的语气带着没消掉的火气，“绑结实了。”
石夯兽们开始捆凛脊兽。用的是粗壮的藤蔓和削尖的木桩，石坚亲自示范，把凛脊兽的四肢交叉捆在一起，嘴用藤蔓缠死，防止咬人。
动作相当的粗暴。
贺长风蹲在一只被麻醉的凛脊兽旁边，拿树枝戳了戳它的獠牙：“首长，这些凛脊兽怎么处理？不是说能驯化吗？要不留着？”
沈寻颇有些纠结，此时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凛脊兽吃幼猫，猫吃鸟。好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先留着吧，等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