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沈寻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她手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陆晚棠察觉到不对,把沈寻拉起来。
“又来这套。”沈寻苦着脸,把新任务念了一遍。
周围安静了两秒。
水流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清晰。
又是单人强制传送!
真实死亡判定!
“卸装备。”陆晚棠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的战术背心扒了下来。
她卸下背上的突击步枪,“咔嚓”一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数量,重新拍进去。接着将枪、三个备用实弹匣、高倍望远镜、高光手电,全被她一股脑塞进沈寻怀里。
“备用弹匣全拿出来!手电、战术刀、水!”陆晚棠厉声下达指令,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贺长风迅速解下腰间的战术武装带,把上面挂着的四个满装弹匣全撸了下来,拼命往沈寻背包侧袋里塞。接着抽出军用匕首,连着刀鞘直接别在沈寻的裤腰上,连多功能钳、镁棒都没放过。
“水壶拿好!”贺长风把防水袋塞紧,又解下自己身上的水壶,全挂在沈寻脖子上,嘴里不停地嘱咐。
“遇到不对劲的直接跑,别回头看。自己一个人,你千万别逞强。对讲机开着,虽然不知道传送过去有没有信号,但只要在一个位面,频段就能对上!”
林牧野一言不发,利索地摘下头盔上的单筒夜视仪递过去,连同背着的水壶、急救包和两枚震爆弹一起塞进沈寻的背包。他帮沈寻把夜视仪卡在头盔上,调整好绑带,按开开关测试了一下。
“红外夜视,没光的地方用。电池能抗60个小时。”林牧野语调极稳,把东西全归置好,“到黑的地方再开。别一直戴着,视野受限,你是第一次用,容易晕。”
一堆装备挂在沈寻身上,压得她直往下坠。
沈寻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身上装备的重量,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来,时间不多。”
“我教你怎么使用突击步枪,这和手枪是完全不一样的操作。”
陆晚棠双手握住沈寻的肩膀,把她拉到面前。
之前沈寻学的手枪,突击步枪还是头一次。
这回属于赶鸭子上架了。
陆晚棠拿起沈寻手里的突击步枪,抓着沈寻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调整她的握枪姿势。“拇指拨这儿,这是保险。往下拨是单发,再往下拨到底,这是全自动模式。”
“咔嚓。”陆晚棠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枪已经上膛了。遇到危险,别管三七二十一,不用管瞄准和准头!枪口端平,扣死扳机,把子弹全泼出去!打不准没关系,遇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听个响也能把它们先吓着。”
陆晚棠嘱咐,“枪托抵紧肩膀,后坐力不小,别把自己撞伤了。先震慑住,给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沈寻紧紧抓着枪带,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枪柄有些打滑,重重点头。
“落地第一件事,找掩体。别瞎跑,别乱摸,不轻举妄动。观察周围环境。”陆晚棠加重语气,“遇事保命第一,任务第二。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沈寻咬紧牙,
倒计时最后十秒。
红色的数字在视线里显得极为扎眼。
陆晚棠往后退了半步,林牧野和贺长风也各自拉开距离。
贺长风抹了一把下巴,平时的嬉皮笑脸收得干干净净:“首长,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寻勉强挤出一个笑,举起手比了个OK。
三。
二。
一。
【传送启动!】
眼前的石洞、手电光、队友的脸,在一秒钟内被绝对的黑暗吞没。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冷风在耳边刮过。沈寻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双脚悬空。
还没等她调整好呼吸搞清楚状况,身下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冰冷刺骨的水直接灌进鼻腔和嘴里,呛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水!
水极深,脚下根本踩不到底!
身上挂着突击步枪、两壶水、满口袋的子弹和压缩饼干等装备,加上厚重的衣服吸水,沈寻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但此刻肾上腺素爆发,极为给力。
她双腿发狂般地在水里蹬蹬踩水,双手在极度的黑暗中胡乱挥舞,好不容易让脑袋探出水面,猛吸了一大口空气,又灌进去两口水。
“咳咳咳——!”
四面八方全是水声。
什么都看不见。
沈寻慌乱地伸手乱抓,指尖突然擦过了一块硬邦邦、粗糙的东西。
是石头!
她牢牢抓住不放,十指抠住石头边缘的缝隙,借着一点浮力,拼尽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连拖带爬地从水里翻了上去。
翻上石块的那一刻,沈寻整个人瘫软下来,跪在硬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
好半天才把灌进肚子里的冷水吐干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顺着头发往下流,迷了眼睛。
她发誓,回去一定要让陆晚棠先教会她游泳!
缓了足足两分钟,她才颤抖着手,摸向脑袋上的夜视仪。
按开开关。
“嗡——”
单筒夜视仪发出极轻的电子嗡鸣,视野瞬间变成了惨淡的莹绿色。紧接着,她哆嗦着按亮了挂在胸前的战术手电,一束刺眼的白炽光划破黑暗。
沈寻撑着身子站起来,举起突击步枪,枪口平举。视线透过夜视仪和光柱往前看,看清周围环境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为之一滞。
远处是一处宏伟的建筑遗迹。
她现在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断裂残缺石板上。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域,水面毫无声息。
而在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桥,石桥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水苔。
顺着阶梯往上跨越两米远的缺口,一座宽达百米的巨型石桥横跨水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石桥两侧,每隔十米就矗立着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巨型石雕。
那些石雕形态各异,每一个表面都布满了岁月的侵蚀痕迹,投下扭曲拉长的黑影。
最震撼的,是石桥尽头的那座建筑。
一座完全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倒金字塔,下面由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支撑,整个建筑透着一种粗犷、原始,的压迫感。
远古文明的沉重感扑面而来,周围毫无生机,除了水声,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慌。
水珠从穹顶滴落,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滴答。”空旷的声音在遗迹中来回荡漾。
冷空气带着浓重的水腥味氤氲在石桥上方。
沈寻握紧了手里的枪,将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用力勒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滋滋——”
只有刺耳的静电白噪音,没信号。
她深吸一口凉气,把对讲机塞回去。
陆晚棠教过的要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掩体,观察,保命。
沈寻甩掉头发上的水珠,后退半步,一个大跨步跳过断柱缺口。
军靴稳稳踩在石桥满是青苔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桥面非常宽阔,刻满了那种和之前溶洞里一模一样的几何符号。
她靠着石桥边缘的矮墙,枪口对着前方。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倒金字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