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大概也觉得理亏,又蹦了一行字。
【作为信息疏漏的补偿,可为建设者再减免一个月的欠款利息。】
“一年。”沈寻张口就来。
系统装死,面板屏幕上的蓝光直接消失。
沈寻眯了眯眼,转头对凌昭然说:“然然,要不我们去二层找核心吧?你说把那东西挖出来带回去会有啥用?”
凌昭然合上小本本,很配合地眨眨眼,“可以啊,带回地球,说不定还能研究出其他的作用,实在不行拆了当发电机用。”
系统急了:【核心不可带走!】
沈寻哼了一声:“那就炸了。反正深渊小浊都死光了,核心留着也没用。省得放在这占地方。”
面板疯狂闪烁,蓝光差点糊她一脸。
【019号建设者!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暴躁!一点道义精神都不讲?!那是远古文明遗迹!你怎么每次都说炸就炸?!能不能别老拿核心说事?】
沈寻挑眉,根本不吃系统这一套:“你还我霁月。”
系统:【……】
沉默了足有十秒。
【半年。减免第一个传送点半年违约利息。】
沈寻站直了身体,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成交。早这样不就完了。”
凌昭然把小本本收好,看着沈寻这副得逞的模样,摇了摇头:“你跟系统砍价的样子,跟我爸在菜市场买菜一模一样。”
沈寻惊讶:“你爸买菜也这样。”
凌昭然点头,别看她爹职位高,工资高,砍价也挺厉害的。哦对,做饭也好吃,感觉从她妈走了以后,他爸啥也会。
正说着,石台下方的水面上传来机器马达的突突声。
三艘皮划艇从右侧通道的方向驶来,宁书予坐在第一艘的船头,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船靠岸后,人依次跳上石台。
沈寻第一眼就看到了陆晚棠。
陆晚棠的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从手肘一直包到手腕,白色的布上渗出了一小片淡粉色的血迹,手臂微微弯着,用三角巾兜在胸前。
沈寻脑子里瞬间闪过霁月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你手怎么了?是不是被深渊小浊伤到的?严不严重?”
陆晚棠抬了抬伤臂,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最后清理角落里残余的时候,有一只从暗处蹿出来,反应慢了半拍,被骨刺划了一道。不深,皮外伤。别大惊小怪的。”
“都包成粽子了还皮外伤!”沈寻围着她转了半圈,死死盯着那块血迹,“回去赶紧让映雪再看看,谁知道深渊小浊的骨刺带不带毒。”
陆晚棠眨眨眼,觉得沈寻的反应有点夸张,但是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
她应该是把霁月和她挂钩了。
赶忙摆手道:“真没事,小问题。”
宁书予从后面走上来,防弹背心上全是干涸的黑色体液,步枪背在身后。
“全部清完了。”宁书予报告,道:“第四层主巢,一只活的都没剩。确认过三遍,红外扫描、无人机巡查、人工搜索,包括系统地图上,全是干干净净,没有红点了。”
“谢谢!”沈寻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懈下来。
“应该的。你也别太累了。”宁书予看了看沈寻红肿的眼睛,手伸出去一半又收回来,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凌昭然拍了拍沈寻的后背,“该上去了。去湖心岛。上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
从第三层到湖心岛,要走霁月说过的那条路。
顺着右边通道一直到头,往上攀爬一段陡峭的岩壁,穿过陵墓后门外的一处天然树洞,就能看到从上方垂下来的巨型树根。
沈寻体能本来就垫底,这几天熬下来更是去了半条命,又经历过大悲,后面是被人硬生生拽上去的。
当她从树洞口探出脑袋,站直身体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呆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见过万生泊的水面。
在悬崖上往下看的时候,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蓝灰色大水面。
但她从没想过,万生泊的正中心,会长着这么一棵树。
不。
不能叫“一棵树”。
这是一片由一棵树长出来的森林。
一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枝干交织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主干在哪里。那些粗大的树根直接扎进水里,每一根都有十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横向铺开的面积比十个足球场还要大。
巨树的根系从水面下延伸出来,盘根错节地编织成了一座天然的岛屿。
不,叫岛屿太保守了。
这东西活脱脱是一座用树根铸成的大陆。
每一条根树干的表皮深灰色,纹路粗犷,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
头顶,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硬挤下来,被切成无数条细碎的光柱,直接洒在水面和树根上,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堂堂的。
“我滴个老天奶。”沈寻嘴巴张得能塞个苹果进去。
凌昭然一脸淡定,她第一次看到这棵树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这树,得长了多少年?”陆晚棠喃喃自语。
宁书予走上前,眼睛扫了一圈树干和根系,给出判断:“按地球植物的生长速度算,这棵树至少活了一万年。不过这是外星,具体年份没法估算。”
“万年。”沈寻念叨着这个数字,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万年太长了,长到她根本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概念。
陆晚棠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本能让她先看地形。湖心岛表面不平,树根交错弄出了高低起伏的坑洼和小土包,根与根的缝隙里积着水,清澈见底。
“地形复杂,很稳固。”陆晚棠收回目光,对着凌昭然说,“这地方适合做中转据点。四面都是水,天然的防御屏障。”
凌昭然掏出小本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快速画着草图。
沈寻迈开腿往前走,脚踩在树根上,居然很平整。常年被水汽泡着,表皮形成了一层防滑的磨砂薄膜。
“系统,传送点建在哪?”沈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