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闪。
双脚踩在了一块粗糙的石砖地面上。
沈寻抬头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说是房间，其实简陋得可以。
一张石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质地不明的灰布。
靠墙一张石桌，桌前一张椅子。四面墙壁是灰扑扑的石砖垒成，缝隙里填着某种深褐色的泥浆。窗户透进来一束光，把房间照得不算太暗。
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019号传送者已传送至训练场周围指定位置，传送完毕。】
【后续须完成全部训练科目方可离开。进入训练场后，请听从教官一切指示，服从安排。其余事项，自行处理。】
【桌上放置有你的参训号码牌及一枚星诺索。号码牌请随身携带，不得遗失。稍后会有引导人员前来接引，可将星诺索作为酬劳支付。】
沈寻愣了两秒，开始消化刚才那堆信息。
她走到石桌前。
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1元”硬币大小的圆形金属片，不知道什么材质，表面刻着精细的花纹，拿在手里有点沉。
这应该就是系统说的星诺索了。
另一样所谓的号码牌更小。
大约是纽扣电池那么大的薄片，周围一圈类似齿轮的纹路，中间部位刻着三个字符。
019。
这个数字占据了整个薄片最中央的位置，但实际大小也就成年人小拇指一半宽。沈寻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薄片的材质半透明，字符隐约透着微弱的蓝光。
“这就是号码牌？”
沈寻把号码牌和星诺索揣进作训服的内侧口袋，拍了拍。
她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有一扇石头做的门。门上没锁，推了推能动。她没急着出去，坐到石板床上，系统说这个训练副本绝对安全，没有死亡风险。
正胡思乱想着，门被敲响了。
三下，间隔均匀。
沈寻没有应声，她认为这里的人听不懂中文。
随即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沈寻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灰色皮肤的女人。
准确地说，整个人从头到脚的肤色都是一种偏冷的灰，像石板一样均匀的浅灰色。她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竖直的，跟猫眼有点像。
头发是绿色的。
深绿，像雨后的苔藓。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两侧。
但除了肤色、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之外，这个女人的身形跟地球人没什么区别，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绳带，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小布包。
沈寻的心跳快了几拍。
外星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的、面对面站在眼前的外星智慧生物。
之前在星屿见过的石夯兽、霜环猫、焰尾雀，那些都是兽类。
眼前这位，明显是有社会结构、有语言体系、有文明的外星人。
灰皮女人微微低了低头，声音清脆，语速不快。
“尊敬的客人，训练即将开始，请您前往广场集合。”
沈寻听懂了。
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能带我过去吗？我不认识路。”
灰皮女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门口：“请跟我来。”
沈寻跟着她走出房间，灰皮女人转身的那一刻，她打开了挂在胸前的随身记录仪。
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全是和她那间小屋一样的石砖建筑，高矮不一，排列得倒还算整齐。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灰皮女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沈寻跟在后面，脑袋左转右转，什么都想看。
这里的建筑全部是石头砌的。石砖、石柱、石板路，连街边偶尔出现的矮台阶都是石头凿出来的。
一切都是原汁原味的石头。
穿过第一条窄巷，拐进一条稍宽的街道，街上有零星的行人。
沈寻的目光忍不住往那些行人身上飘。
大部分都是灰皮人，跟带路的女人一样的肤色。但偶尔能看到不同的。有一个皮肤呈浅绿色的高个子，背着一个大包裹，低着头赶路。还有两个矮胖的家伙，通体暗黄，脑袋上顶着两根短角，凑在一个石头台子前比划什么。
他们都没怎么看沈寻。
倒不如说，连多瞟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沈寻松了口气。
看来在这个地方，各种各样的物种混在一起是常态，她的模样不算太扎眼。
灰皮女人带着她穿过一条又一条石砖街道。有些街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就得侧身。有些则宽阔得多，两旁还有石头柜台一样的东西，像是商铺，但这会儿大多关着门。
拐过最后一条大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很大。
至少有上百个足球场拼在一起那么大。地面铺着整齐的深灰色石板，每块石板有3米大小，打磨得很平整。
广场四周竖着高大的石像，形态各异，有的举着长剑，有的擎着阔刀，有的全身裹在厚重的铠甲里，活像地球上西方中世纪的骑士。
但最吸引沈寻注意的，是广场正前方的那座建筑。
一座灰色的圆塔。
塔身笔直地竖在那里，通体灰色，她仰着脖子往上看，看了半天，没看到塔顶。
塔消失在灰蓝色的天幕里，像是直接插进了天空。
灰皮女人在广场入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客人，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沈寻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星诺索递过去，“谢谢你。”
灰皮女人接过星诺索，红色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明显翘了起来，看得出很高兴。
“祝您训练顺利。”她用手指把星诺索捏了捏，小心放进腰间的小布包里，又补了一句，“前面有一位穿铠甲的检查官，您把号码牌给他看一下就能进去。”
她指了指广场入口左侧。
果然，那里站着一个穿铠甲的灰皮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正站在那里。
沈寻道了谢，灰皮女人转身离开，绿色的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沈寻走到铠甲男人面前，掏出号码牌亮了一下。
铠甲男人瞟了一眼，点了下头，用短棍指了指广场内侧，算是放行。
沈寻走了进去。
广场外围全是石栏杆围着的，大概有一人多高，上面刻着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此时广场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一眼望去，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奇异人口博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