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声音再次响起。
“训练开始!所有人,努力吧!”
话音落下,周围纷纷亮起光芒。
有的人掏出一块发光的石头,有的人点了一根冒着蓝色火焰的火把,还有些人手里托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沈寻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是啥。
但借着其他人的光,她总算看清了这一层的全貌。
圆柱形的空间。四面全是灰扑扑的石壁,打磨得不算精细,表面还残留着凿刻的痕迹。地面铺着粗糙的石砖,缝隙里嵌着一些极小的发光颗粒,像星星碎了撒了一地,但光芒实在微弱,照不了什么用。
整层的面积不大,目测两百平左右。
沈寻站在后面,看过去,那里有一个竖梯。
说是梯子,其实就是一根直上直下的石制结构,紧贴着墙壁。
石头凿出来的踏脚板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间距均匀。
九十度。
纯直角。
没有任何扶手。
人群已经开始骚动了。
“快!快上去!”
一群人蜂拥至楼梯处,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有两个暗蓝色皮肤的家伙为了争抢先爬的位置,胳膊肘互相怼了好几下,差点在梯子底下打起来。
那个四只手臂的绿皮生物直接占了四个踏脚板,两只手抓上面,两只手撑中间,跟壁虎一样噌噌就上去了。
速度快得离谱。
沈寻退后两步,安静地看着这帮人抢着爬梯子。
她不着急。
所有人里她最弱,这会儿去凑热闹,怕是要被挤下来。
不过,有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每一个攀爬的人身边,都会有一个悬浮的石球。灰色的,成人脑袋大小,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跟在各自的主人身后,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
沈寻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果然,一颗石球也飘在她后方半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伸手戳了一下。
石球往后退了五厘米,然后又飘了回来。
温度是凉的,表面光滑。
应该就是规则里说的那个“如果不慎跌落,悬浮石球将自动接住你”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接,就是个球嘛。
一阵嘈杂过后,最后一个人也爬了上去。
声音消失了。
沈寻从空间里取出头戴射灯,卡在额头上,拧开开关。
一道白光劈开面前的黑暗。
她走到竖梯底部,仰头往上看。
三十级石阶,直直插进上方的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踩上第一级。
脚掌刚接触到石面,手就下意识抓紧了上方的阶梯。
一步一步往上挪,手指使劲抓住上方的阶梯,不敢低头看底下,也不敢抬头看上面还有多远。
沈寻咬着牙,手指酸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她终于摸到了洞口的边沿。
使劲撑了一下,翻上去了。
第二层。
跟第一层的结构一模一样。圆形空间,灰色石壁,地上零星的微光颗粒。
黑漆漆的。
所有人都走了,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这一层的竖梯在对面,也就是尽头处。
沈寻打着头灯走过去,又是一架直上直下的石梯。
继续爬。
第二层爬上第三层,第三层爬上第四层。
每一层的竖梯都在上一层的对面。左、右、左、右,交替排列。
这意味着她每爬一层,都得先走过整个圆形空间的直径,才能到达下一架梯子的位置。
大概十六米。
然后再垂直攀爬三十级石阶。
然后再走十六米。
然后再爬。
循环。
沈寻在爬的过程中开始思考。
这就是耐力训练?爬楼梯?
说实话,不理解。
她以为训练场会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科目,结果就是爬?往上爬?一直爬?
也太朴实了。
爬楼梯能有多难?顶多就是小心点别摔了嘛。
她心里这么想着,手脚并用地翻上了第7层的台阶边沿,把自己从洞口拽上来,瘫倒在地上。
不行了。
才7层。
两条胳膊酸得不行,她在地上趴了两分钟,等心跳慢下来,爬起来继续爬。
又爬了四层。
第十一层。
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起左手,点了一下手环。
蓝色小框弹出来。
显示信息比之前多了一行。
【当前楼层:11】
底下多了一个“排行榜”三个字,旁边写着“点击可查看”。
沈寻点了一下。
新页面展开。
【通天塔实时排行榜】
【第1名:编号073,当前楼层:148】
【第2名:编号041,当前楼层:135】
【第3名:编号029,当前楼层:121】
【……】
沈寻的手指往下划了划,跳到最底部。
【第99名:编号067,当前楼层:74】
【第100名:编号019,当前楼层:11】
沈寻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一百个人。
她是第一百名。
最后一名。
第一名已经在148层了。
这帮人是坐电梯上去的吗?
还是长了翅膀飞上去的?
怎么那么快?
再看倒数第二,第99名,在74层。
跟她之间隔了63层,倒数第二都比她快六倍多。
沈寻把手环关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重新定义了一下“强者”这个词。
都很强,反正不是她。
那群外星生物的体能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别说力量和速度了,光是这种九十度垂直攀爬的耐力消耗,人家估计跟散步差不多。
四只手的更不用说了,等于开挂。
她?
四项数值全在个位数的地球废物一枚。
但,抱怨没用。
爬吧。
沈寻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走向对面的竖梯。
从第十一层开始,每一层都变得漫长。
她的身体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抗议信号。
肩在痛,手在痛,腿在痛,哪哪都痛。
十二层。
...
十四层。
每爬完一架竖梯,她都要在地上趴一会儿。呼吸像拉锯一样,一口气拉过来,再一口气拉回去。
周围除了她自己的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黑暗。
安静。
头灯的光柱在石壁上扫来扫去,照到的全是灰色的墙和灰色的地面。
身后那颗悬浮石球一声不吭地飘在她后方半米处,像一个沉默的监考老师。
沈寻偶尔回头看它一眼。
球还在。
好歹有个伴。
虽然它不说话、不动弹、不发光,存在感约等于零。
但在这种连脚步回音都被石壁吞掉的环境里,后面飘着个东西,总比空无一物强那么一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