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芭芭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面前的两脚兽,目光里多了几分顺眼。
以前老大人倒是经常过来帮它们拔草。
只是老大人实在太忙,很久都没空来这里。
这片林子里的芭芭们只能顶着臭草受煎熬。
现在总算遇到个拔草手艺相当利索,最关键的是还会说它们的话。
它身后的地盘上,还有一大群同类正被头顶的白草折磨得死去活来。
要是能把这人带回去,大家不就都能轻松不少?
白芭芭想清楚后,圆滚滚的身体往前凑了凑,“我那边还有很多同类,头上全都顶着这种臭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过去帮它们也拔了。”
沈寻听见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就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她原本正愁怎么去弄白芭芭草,红草好找,白芭芭这种活像推土机的暴躁主儿,碰上一个都算运气差,想靠自己去抓根本不现实。现在人家直接发出了邀请。
去,必须去,想都不用想。
“好啊,我跟去。”沈寻麻溜地将地上的白草收起来,生怕对方反悔。
就在这时,上方的树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树叶簌簌往下掉。
缩在上面那根树枝上的短发女人,眼看底下的一人一兽聊得火热,居然还要一起走,急眼了。
“哎,你要去哪!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鬼地方啊!”
女人扯着嗓子大喊,手脚并用准备顺着树干往下滑。
原本正准备带路的白芭芭,听到这动静,身上的白毛根根炸立,四条小短腿往肚皮下一收,在极短时间内裹成了一个紧实的白色圆球,直接朝着树干的方向弹射而出。
砰。
一记响亮的撞击声。
那棵三人合抱的巨树剧烈摇晃,树皮混着木屑四处飞溅。
刚刚爬下一米多的短发女人吓得尖叫出声,狠狠抱住树干,等平稳后,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死死贴在高处的树枝上,连头都不敢往下看。
白芭芭落地,从毛球状态展开,两只小短爪气愤地跺着地面。
“这人特别坏。”白芭芭转头对沈寻告状,非常愤怒,“她和她的同伙想要抓我,还有其它的芭芭。他们还打伤了不少芭芭。相当坏!”
沈寻闻言,视线转向上方的树杈。那女人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从一开始遇到危险想祸水东引,到现在得知虐待芭芭,这女人的行事作风恶劣到了极点。
沈寻心里也生出厌恶和警惕,在这种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遇到这种人,如果打不过,趁早离远点,别把自己栽进去。
白芭芭仰起头,冲着树上恶狠狠地发出口头警告。
“你要是敢跟过来,我今天绝对撞死你。”
说完,它连看都懒得再看树上的人一眼,转身迈开小短腿,朝着密林深处飘去。“跟上,两脚兽。”
沈寻快步跟在白芭芭身后。
有这只白芭芭在前面开路,一路走得很顺畅。沿途的巨型蕨类植物它连绕都不绕,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遇到挡路的烂木头,也是一头撞得粉碎。
走出去大约几里地,周遭的雾气淡了一些,地面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发光真菌。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草丛里传来。
十几只散落的芭芭探出头来,有红的,有黄的,还有蓝的。
它们一看到白芭芭出现,虽然害怕那暴脾气,但由于白芭芭在族群里拥有绝对的武力震慑,它们本能地想要寻求庇护。
可当它们看到白芭芭身后跟着一个两脚兽时,吓得立马裹成了毛球,随时准备逃跑。
“都别跑。”白芭芭停下脚步,冲着那群彩色毛球喊话。
它扬起下巴,展示自己光溜溜的头顶。
“看到没?我头上的臭草没了。就是她帮我拔的。”白芭芭向同类们解释,“这人拔草一点都不疼,也不要你们的东西。谁要拔的,赶紧过来。”
这群芭芭互相看来看去。
白芭芭平时脾气差,但从不骗芭芭。
一只黄芭芭试探着滚了过来,在沈寻脚边展开身体,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沈寻乐得合不拢嘴,蹲下身子,两根手指精准捏住黄草的根部。
拔出。动作利落。
黄芭芭觉得头顶一轻,高兴得团成一团,滚走。
其它的芭芭放下戒心。它们虽然胆小,但有白芭芭在一旁罩着,全都壮着胆子凑了过来,等着沈寻的服务。
红的,黄的,蓝的。来者不拒。
拔完这批,白芭芭继续带路。越往深处走,遇到的芭芭就越多。有白芭芭在,沿途成了拔草流水线。
那些平日里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的小东西,全都乖乖排队送上门来。
走走停停,过了两个多小时。
沈寻盘算着空间里的存货。
红芭芭草已经超过了100株,黄芭芭草有85株,蓝芭芭草112株。
任务要求的100株红芭芭草早就超额完成,可她还想多弄点回去。
这些草全都是地球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敞,林木的密度减少,出现了一大片长满发光植物的开阔地带。
白芭芭停在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
“吱~”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地周围回荡。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树洞、地洞、石缝里,探出了无数个纯白色的脑袋。
带路的白芭芭站在高处,开始向这群同类做思想工作。
“我头上没草了,就是底下这个两脚兽拔的。她拔草手艺一流,完全无痛。拔完之后轻轻松松,连呼吸都是香的。”
底下的白芭芭们原本对沈寻还有些警惕,听到这话,眼睛齐刷刷亮了。
互相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开始窃窃私语。
一只体型最大的白芭芭站出来问:“真的不疼?她要什么条件?”
“啥都不要。免费的。”带路白芭芭相当阔气地替沈寻做主。
沈寻在底下听得直点头,对,免费,绝对免费,能拔草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这些白芭芭一只一只慢吞吞地往外挪。
原因很简单,它们头顶上的白草实在太臭了,要是大家挤在一起,那味道能直接把它们自己熏晕过去。
有只大体型白芭芭挪到沈寻面前,微微低头,把那根散发着荧光的白草凑近。
沈寻搓了搓手,小心捏住草根,一拔。
啵。
大体型白芭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转头冲着其它同类大喊:“都来都来。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