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只觉眼前绿光一闪，失重感退去后，双脚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入眼是一个特别宽敞的全封闭空间。
四面是冷灰色的金属墙壁，高耸入顶，往上看去，天花板全是由某种透明玻璃拼接而成，透着一层幽冷的光。
整个空间分上下两层，她现在站在一层的中央，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紧闭的金属门。
“这里就是特殊训练场？”沈寻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
看着像个巨型斗兽场。
火火在她脚边，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头顶上的红白双色毛发抖了抖，“好大的盒子呀，但是这里好不舒服。”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四肢修长且极具爆发力，脸上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连眼睛的位置都被特殊的暗色晶体遮挡，严丝合缝。
“欢迎你，参训者。”
黑面具人开口了，声音干瘪生硬，没有任何起伏，纯粹的机械合成音，听不出男女。
沈寻打量着对方。
“那个人看着好凶。”火火往沈寻脚边凑了凑。
“别怕。”沈寻摸了摸火火的脑袋。
黑面具人机械的宣读规则：
“第一，打败我，通关，获得离开的资格。”
“第二，自愿放弃挑战，判定失败，直接失去参训资格，传送出去。”
“第三，在挑战得出最终结果之前，不允许离开训练场。”
黑面具人抬起修长的手臂，指了指右侧那道稍小一些的金属门。
“旁边那道门内，是单独的休息室。参训者体力耗尽时，可进入其中进行睡眠与物资补给。其余时间，必须留在场内。”
机械音停顿了一下。面具后的视线锁定了沈寻。
“参训者019号，是否开始？”
沈寻看着那人毫无波动的站姿，觉得这人像个仿真机器人。
“开始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如果不小心被打死了怎么办？”
“我会在你生命体征低于百分之五时停手。纠正一下，这叫濒死，不叫打死。”黑面具人冷冰冰地解答。
沈寻有点发毛。
好一个不打死。
对身边的火火道：“火火，你去休息室旁边待着，离远点，千万别过来帮我，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火火乖巧地点头，迈着小短腿飘到场边，大声喊：“揍扁他！”
沈寻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冲黑面具人点点头。
“开始！”
话音刚落，视线里的黑影直接消失了。
沈寻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腹部。
疼。
钻心的疼。
沈寻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又滑落到地面，跟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板上。
喉咙里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因为肺里的空气在撞击的刹那已经被全部挤压干净，连气管都处于痉挛状态，五脏六腑全搅在了一起，骨头断裂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这就是高手。
别说还手，连怎么挨的打都没看明白，人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黑面具人站在原地，连出腿的姿势都已经收了回去，双手重新垂在身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沈寻，机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情绪。
是嘲讽。
“当前参训者能力评估：极度糟糕。你的身体素质甚至不如我见过的最低等软体虫。”
“为避免参训者019号当场死亡，调整训练程序。”
“调低攻击速度，百分之九十九。”
“调低攻击力度，百分之九十九。”
“......”
沈寻此时听不进去所有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视线正在模糊。
半空中，三个灰色的石球感应到了沈寻的惨状，飞了过来，围在沈寻身边，中间裂开缝隙，蓝色的修复光线争先恐后地倾泻而下。
球球占据了正中间的头部位置，另外两个外来球一左一右扫射她的躯干。
甚至都没有等到他睡着，可能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距离死很近了吧。
这场面，当真是顶级VIP的待遇了。
被蓝光包裹，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迅速缓解，沈寻终于喘上了一口长气，躺在地上大口呼吸。
“起来。”黑面具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你的伤口已经愈合，继续。”
沈寻咬牙爬起来，摆出个别扭的防守姿势。
砰！
又是一拳。
这次打在左肩。
沈寻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蓝光再次亮起，三个球非常敬业地开始了第二轮治疗。
火火在场边急得直蹦跶：“快躲呀！”
躲？拿什么躲？
眼睛都跟不上人家的动作！
接下来的时间，沈寻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站起来，挨打，飞出去，倒地，三个球治疗，再站起来。
黑面具人的攻击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技巧。
他的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了沈寻的要害，却又能制造出最极致的痛感，不断挑战她身体的承受极限。
饿了，沈寻就躺在地上，趁着石球治疗的空隙，摸出空间纽里的营养剂，抿上三分之一。
渴了困了，就去旁边的休息室里倒头就睡。
休息室里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1.8米大床，睡着格外的舒服。
睡醒了再出来，接着挨揍。
有三颗球的治疗加上营养剂的补充，沈寻的身体就像一块被不断淬火敲打的粗铁。
日子过得出奇的充实。
最开始，她完全看不清黑面具人的动作，纯粹是个人肉沙包。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开始能捕捉到对方出手的残影了。
再后来，她能勉强看清出拳的轨迹，然后挨打。
黑面具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开始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增加攻击的速度和力度。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再到百分之五......
一点点的往上加。
但沈寻依然还不了手，甚至躲都躲不过去，只能硬挨。
“你的反射弧终于进化得比爬行动物快了一点。”黑面具人每次打完还不忘点评，“勉强能算个会走路的沙袋了。”
沈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着嘴笑：“谢谢夸奖，总有一天我能还你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