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彩晴的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潜水器缓缓往下潜，屏幕上的深度数值不停跳动，4200米，4300米。
橘色外壳在漆黑的水下格外扎眼，涡小二游在前头，隔几秒就回头瞟一眼，生怕大壳子跟不上。
水温在1摄氏度，周舟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显示屏。
苏彩晴盯着声纳仪，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大片密集的反馈信号，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前面到底了，是峡谷底部。”周舟出声提醒。
林峰立刻打开底部强光探照灯，两道雪亮光柱直直扎向水底。
泥沙被光柱冲散，底下横七竖八倒着的建筑残骸露了出来，最扎眼的就是半埋在泥沙里的大石柱子。
林峰伸手拉近摄像头焦距，画面一点点放大。
石柱子表面坑坑洼洼，是熟悉的青灰色，上面爬满暗绿色水苔，和望海送的那块石头看着没半点差别。
苏彩晴瞥了眼旁边的材质数据对比图，惊讶道：“首长，这个柱子的材质跟望海送来的石头一模一样！全是星源能石！”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通讯器里的声音。
沈寻盯着屏幕上的石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桌边。
临时指挥所后方，小白正坐在桌前翻译那两本厚厚的大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动作忽然停住。
它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视线落在那些青灰色石柱上。
小白淡淡道：“这是星源能石，可以用来铸刀。”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看向小白。
沈寻咦了一声，问：“那用它铸的刀有啥特别的？能干啥？”
小白电子眼闪了两下，慢慢解释：“用星源能石铸的刀，能对深渊族造成很大伤害。”
沈寻瞬间站直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对深渊族有大伤害？什么意思？”
她心跳都快了几拍，脑子里立马闪过那些黑漆漆、三根爪子的怪物。
要是真能对付它们……
“深渊族身体结构特殊。深渊小浊属于低等级，防御力一般，以你们现在的武器还能打死它们。”
小白顿了两秒，接着往下说：“但遇上深渊大蠕，你们的常规武器基本没用，打不穿外皮。再往上还有更厉害的深渊族，常规武器对高等级的完全没用，越高级的深渊族，只能用星源能石对付。”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晚棠双手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敲着胳膊肘。
宁书予脑子疯狂转动。
近战搏杀伤亡率太高，地球军队最擅长的是火力覆盖，总不能放着枪炮不用，拎着冷兵器上去硬拼吧？
她看向小白，问道：“小白，要是我们不用星源能石铸刀，把它改成枪械，或者直接加工成子弹弹头，是不是也能伤到深渊族？”
小白看着宁书予，回答道：“理论上可以。能做成别的武器，也能改成你们用的枪。但拉莫共和国的人习惯用刀，只是因为方便带，维护成本低。”
它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用星源能石造武器。”
“为啥？”沈寻追问。
“星源能石里蕴含的能量太高，没有稳定控制技术，哪怕只有一丁点能量外泄，都可能造成极大伤亡。性质很不稳定。”
宁书予点点头，在纸上写下“能量不稳定”五个字，旁边画了个醒目的星号。
但危险归危险，总比将来对上高阶深渊族毫无还手之力强。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对付深渊大蠕，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的子弹打在他身上，丝毫伤不到它。
她想了想，问小白：“你有星源能石铸造武器和刀具的相关知识储备吗？”
小白站在原地忽然没了动静，跟宕机了似的。
过了五秒钟，才吐出一个字。
“有。”
沈寻两步冲到小白面前，眼睛亮得跟揣了俩小灯泡似的：“你能把技术教给我们不？我们也想对付深渊族！”
深渊小浊的影子一直压在她心里。
按系统之前的说法，星屿上还有数不清的深渊族。
将来要发展星寻市，或者扩大领土，或者打通万生泊和海洋的联系，迟早要跟深渊族对上。
领地外头是广阔海洋，海里全是深渊族，怎么选都绕不过去。
小白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反问了句：“你们不怕死吗？”
沈寻愣了下，随即坦然点头：“当然怕啊。”
她看着小白的眼睛，语气认真：“可就算怕，总有一天深渊族也会打上门。既然迟早要对上，还不如提前准备。至少将来真遇上了，手里有家伙，不至于只能等死。真要是把装备研究出来了，说不定还能全灭了深渊族。”
小白又沉默了，随后缓缓说道：“深渊族在土地上存在了几百年，无数人跟它们进行斗争，死的人不计其数。打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全灭，也只是暂时压制住而已，哪怕是老大人也不敢说出全灭深渊族的话。”
“到底谁给你的勇气，觉得你能消灭所有深渊族？”
沈寻听着话，脊背挺得更直，铿锵有力：“你既然学习了地球上的所有语言和知识，那么对我们的文化也有一定了解吧？我们种花家的儿女从来不怕挑战。从古到今，发大水了我们就治水，山挡路了我们就开山。”
“我们一直信人定胜天，多大的艰难险阻摆到面前，都能想出办法跨过去。深渊族也一样，一代人打不完，就两代人打。只要我们还在，就肯定能赢！”
指挥所里的人听着话，不自然的昂起头。
负责记录的小战士把这句话认认真真记录了下来。
小白盯着沈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给出回应：“好。等回去后，我会把所有关于深渊族的资料都给你们，包括关于星源能石的锻造技术。”
沈寻一下就笑开了，露出俩浅浅梨涡，伸手拍了拍小白肩膀，很是满意。
水下的潜水小队还在往前推进，深度已经到了4800米。
涡小二在前面带路，灵活绕开那些残破石柱。
“声纳显示前方有大型建筑结构！”周舟声音忽然拔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