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箭矢离弦,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一个男人的小腿肚。
男人惨嚎一声,栽倒在泥泞中,双手抱着血流如注的腿,疼得涕泪横流。
沈寻呼出一口气,不怕,没事的。
你只是打伤了他们,他们没死。
高卢队伍那边的情况其实也很割裂。
卢克暴脾气站在最前排,端着步枪射得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艾丽丝同样站得笔直,双手握枪稳如磐石,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阿三人。
但他们身后的有几个年轻队员却害怕了。
有个脸色惨白如纸,有个干脆闭上了眼睛,连看一眼地上死尸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也是普通人,第一次直面血肉横飞的屠宰场,害怕和恶心都是正常的。
拉杰一百多号人的队伍,气势早就散了个干净。
前排倒下了十几个人,哀嚎声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别过去!他们有枪!会死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吓破了胆,扔了砍刀拼命往后挤。
“跑!快跑!”
阿三国这边的人都炸锅了。
拉杰站在队伍大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百人雄师”仅仅在几声枪响和几支冷箭下,就变成了溃不成军的散沙,气得连肺都要炸了。
“退什么退!都不准退!”
拉杰急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树杈砸在一个试图逃跑的手下背上,“他们就十几个人,枪里能有几颗子弹?给我冲上去踩死他们!不去我就弄死你们!”
他揪住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小伙,用力往前推搡:“你!带头上!磨蹭什么!”
小伙子被推得在泥地里踉跄了几步,回头看着前排几个胸口开洞且死不瞑目的同乡,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崩溃地大喊。
“我不去!对方有枪啊!前面死人了,我不去送命!”
“你敢反抗?!”
拉杰觉得自己老大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把小伙子扇得嘴角流血。
被打的小伙子捂着脸,呆滞了两秒。
极度的惊惶在此刻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一头撞在拉杰圆滚滚的肚子上,“凭什么让我们去死?你那么能耐,怎么躲在最后面?!”
小伙子红着眼咆哮,“我是来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凭什么要拿我们当挡箭牌?”
拉杰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横肉扭曲成一团:“你疯了?你敢撞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小伙子怒吼:“呸!我要是冲上去,现在就已经死了,还活个屁!”
对拉杰积怨已久的众人,此刻在生死关头撕破了脸。
“要送死你自己去死,我们不去!”
好几个人拿着家伙式,围住拉杰,要不是还有一丝丝的理智,下一秒那些菜刀锄头就要招呼到他身上去了。
拉杰队伍起内讧了。
有些人趁乱踹了拉杰几脚,拉杰爬起来后疯狂咒骂。
一百多号人推推搡搡,互相扯着头发打在一处,完全忘了前面还有沈寻和艾丽丝两拨杀神。
沈寻握着弓弩,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紧绷的神经都觉得有些恍惚。
这是……内讧了?
她看了艾丽丝一眼,发现艾丽丝也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那群人。
双方乐得站在原地看戏,权当是在恢复体力。
拉杰在混战中挨了好几下黑拳,鼻子也流血了,终于靠着两个心腹的保护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气喘如牛,看着根本不听指挥的手下,知道这支队伍算是完全废了。
他恶狠狠地转过头,充满红血丝的眼球紧紧盯住沈寻和艾丽丝,眼神里透着癫狂。
“好……很好!”
拉杰咬碎了牙,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逼我的!既然杀了我的人,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说着,他把手探进怀里,掏出了一个外壳呈灰褐色,和鸵鸟蛋大小的东西。
东西刚一拿出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像是混合着臭鸡蛋、发酵鲱鱼罐头以及下水道淤泥的恶臭,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呕~”
距离拉杰最近的阿三国人,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疯狂干呕,有的受不住的,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沈寻在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胃里刚刚压下去的痉挛再次翻涌,脸色憋得铁青。
【叮!】
【生物识别成功:钻地蜓卵。】
【名称:钻地蜓卵】
【描述:地下霸主钻地蜓成体产下的卵囊,外壳内部孕育着高浓缩的生物诱导液。气味异常浓烈刺鼻!】
【特征:一旦卵壳破裂,气味将在30秒内穿透百米地层。钻地蜓母体对该气味异常敏感,嗅到气味后,会陷入绝对的狂暴状态,不惜一切代价掘地而出,咬碎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活物。】
【可食用部分:不建议食用。无数种细菌的集结体,吃了你就躺板板。】
【注意:超级恶心的蛋。如果让芭芭选择是咬同类的草,还是咬一下蛋,芭芭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咬同类的草,可想而知它的恶心。yue~】
沈寻看完面板,头皮都快炸开了。
真是个疯子!
手里拿的哪是什么蛋啊,就是个超级生物炸弹!
几乎是同一刻,艾丽丝也识别出来了这玩意儿,那张保持镇定的脸顿时大变,用法语破音尖叫了一句什么,抬起手中的枪。
“别让他捏碎!”
沈寻也顾不上恶臭,端起弓弩就瞄准了拉杰。
远处的岩石堆里。
一直保持着高冷坐姿看戏的绝美男人,在看到拉杰掏出散发着恶臭的灰褐色物体时,身子一僵,眼睛睁大了。
“喔唷!”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从容不迫碎了一地,直接爆了纯正的川口粗口,“嘞个瓜娃子,楞求讨厌!敢偷钻地蜓哩蛋,咋过嫩么窝心哦?!不嫌臭蛮?”
“他怕是在地球上挖粪哩哦。”
“见过窝心嘞,没见过嫩么窝心嘞。”
“活得久,开眼界了。”
“yue~”
男人绝美的脸都快裂了,虽然隔得远,还是有一点点臭味飘了过来。
幻臭了。
大块头捏紧了背后的重锤,紧张地问:“老大,我们过去不?”
“过切过chuanchuan。”男人皱紧眉头,指尖已经捏住了一柄飞刀,“你不嫌臭啊?”
大块头闭麦。
他嫌,特别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