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楼很多楼层都开始熄灯,只剩一小半的窗子还亮着,裴述的车停在路边,已经等了许久。
车窗降到最低,露出裴述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拿着手机,屏幕正上方是江烨的联系号码,手指悬停在那里,始终没有按下去。
朗月尘也下班了,他抓着包包带子伸了个懒腰,幸好家距离公司近,不用怎么折腾。
他注意到裴述的车,挑眉走过去。
“裴总督,你来接江烨?”
朗月尘嘴角带着浅浅的假笑,江烨一到下班时间就跑了,跟躲瘟神一样,生怕被谁给抓住似的。
今早上他还那么奇怪,想必应该就是这位脱不开关系。
裴述颔首。
“他什么时候下班。”
朗月尘笑容更深:“早就下班了,原来你不知道吗?话说早晨来公司的时候江烨看起来有点......”
裴述看向他。
朗月尘接着说:“不开心,今天他状态都很差,像生病了一样。”
“......”
裴述开车走了。
朗月尘嘴巴抿成一条弧线,幸灾乐祸的把包包带子挎在肩上,任谁能想到裴议长也有今天。
果然像江烨这种铁直的Beta,就该和工作一起过一辈子。
朗月尘边往家里走,边给江烨打电话。
“喂江烨,你在哪?”
“我在......表哥家里......”
江烨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有人在缠着他,让他说话声音都一顿一顿的。
隔着电话线传来醉呼呼的:“好侄子......我的宝贝好侄子......来让舅舅亲亲......”
朗月尘挑眉,“刚才裴述在楼下等你,我说你早就下班了,他才走。”
江烨呼出口气。
“好,不要告诉他我在哪......”
朗月尘好奇:“他怎么你了?”
也没怎么,无非是爆炸过后拉着他去联盟,关在训练室里疯狂虐他而已,现在他还浑身酸痛站一会就腿软。
“咳......”
江烨轻咳一声,“现在有点忙,以后见面说。”
“好吧,你早些休息。”
挂断电话,下一秒手机就被刘清宴抢了过去扔沙发上。
“侄子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吗?我的宝贝小烨......你和家里那群亲戚不一样,来,坐到舅舅这。”
刘清宴这样子很吓人,他也不属于温柔那一挂的,叫宝贝侄子宝贝小烨让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江烨坐过去,心里催促闫非晚快点回来。
刘清宴抓住江烨手臂,醉醺醺的弯下腰,把手伸进沙发垫子下面掏了一会。
拿出一瓶喝一半的江小白,正要对瓶吹。
“!”
江烨眼疾手快抢过来。
刘清宴不满皱眉,声音一下子沉下来,“怎么,你也想和舅舅自由搏击?”
江烨现在是战损状态,搏击不了一点。
他哄道:“舅舅,你现在已经有点醉了,再喝白酒等明天起来胃不舒服,听话。”
说着轻轻拍了拍刘清宴的肩膀。
刘清宴比江烨矮一点,大概176的身高,此时睡袍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露出他劲瘦的长腿。
他把拖鞋甩飞了,两只脚搭在茶几上,两根手指做夹烟的动作,另一只手又不知道在哪里掏来掏去。
江烨攥住他的手臂。
“我戒烟了,现在闻不了烟味。”
刘清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直接躺在了江烨腿上,“侄子你怎么这么娇气啊......”
“舅舅。”
江烨现在一叫他,刘清宴就想起以前那个追着他喊舅舅的可爱小包子。
钢铁般坚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八爪鱼一样缠上江烨,抱着他眯起眼睛,江烨防止他掉下去,左手扶住他后背,时不时温柔的拍两下。
刘清宴醉的话有些说不清了。
“你舅舅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一定掏心掏肺的好。”
“是,舅舅一直对我很好。”
“小烨......”
刘清宴问:“小时候差点让你磕掉门牙......你恨不恨舅舅?”
“......”
江烨真心的说:“我记不清了。”
刘清宴的浆糊脑子自动翻译成我恨你,于是他翻出自己外套从里面掏钱包,厚厚的钞票大把往江烨手里塞。
“我把钱都送你......嗝,别墅也送你,儿子也送你了......”
江烨把钱理好放在茶几,把刘清宴按在沙发上让他躺好,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好好,睡吧,睡醒我都听你的。”
闫非晚回来了。
江烨狠狠松一口气,小声催促:“你快过来。”
刘清宴躺在沙发上嘟囔着说:“你要喜欢舅舅,因为舅舅也喜欢你......已经有很多人讨厌我了,你讨厌我的话......我会难过伤心......”
江烨扶额,“好,好。”
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闫非晚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走近后就看到江烨哄刘清宴睡觉。
刘清宴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他忍不住骂:
“也不知道是哪个后代死绝的混蛋炸了我的公司......我去他妈的......烦死了。”
他不会想知道炸他公司的混蛋和昨晚虐他侄子的人是同一个。
醉鬼刘清宴在沙发上摸摸索索,拿到一个手机,还以为是自己的。
某江姓社畜是个手机不设密码的性格,他被闫非晚拽过去吃药,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江烨朋友圈弹了条新的文字内容,一串心碎表情,最后是一根烟。
他舅舅发的。
裴述坐在训练室看到江烨这条朋友圈,沉默了很久,亲卫在外面偷偷看他,和身边的兄弟蛐蛐。
“完了,嫂子伤心了,他俩不会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