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江烨说。
裴述现在不适合去他舅舅那里,要是被刘清宴知道炸公司的罪魁祸首,那副鸡飞狗跳的场景江烨都不敢想。
江江非常适时的喵了一声,似乎在问江烨为什么。
这才短短几天,为什么江烨感觉江江有点向着裴述的意思,难不成吃了他的猫罐头贿赂?
裴述看着他,“你自己开车来了?”
“没有。”
裴述关上门,按电梯,依旧坚持:“我送你。”
江烨沉默半晌,“你真的不用这样,我不让你去是有原因的。”
裴述看他:“什么原因?”
江烨抱着江江深吸一口气,说了裴述肯定不会当没发生。
联盟早就对战争中的损失做出补贴,裴述作为战场总指挥,也无法顾及谁的企业。
如果边境真的沦陷,那局面完全脱离控制,刘清宴的损失更大。
他们二人谁都没错,江烨唯一要保证的就是刘清宴不要知道真相后要和裴述打架,最好解决办法就是他把事情咽下去,等时间磨平。
“晚些和你说吧。”
江烨自己打车走了。
他把江江放到刘清宴那边,回公司才突然反应过来,都不用躲裴述了,为什么不直接回自己家住?
......可能昨天晚上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江烨抱着文件去开会,收到一条亲卫发来的消息。
亲卫:「这是田景行的审问结果,总督叫我发给你」
紧接着弹出一条文档,江烨点开,文档第一页是田景行的大头照,似乎是在刚入学的时候拍的,相貌尚且有些稚嫩。
姓名:田景行。
年龄:17岁。
江烨停住脚步,盯着那一行“幼时被抛弃在孤儿院,两年前再次被父母弃养”,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田景行是个......孤儿?
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父母供他上学,所以他才拼命做家教?
之前做家教被家长举报,田景行失去了这一份经济来源,便只能靠学校发的奖学金来维持生存。
如今他被联盟抓捕,处理结果还是未知。
江烨点击第二页,这一页是联盟抓捕田景行的原因,猩红的五个大字:“私通政反联”。
江烨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逐字又读了一遍,确认这是裴述亲卫发给他的盖章文件,其中能对他公开的部分,已经让他非常震惊。
田景行有私通政反联对公民造成人身伤害的嫌疑,通过数天的审问,他终于承认——
他透露了江烨的工作、性格、联系方式。
“这......”
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到手臂,江烨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所以那天田景行不愿意自己救他,是因为这些?
田景行近乎偏执的后悔冲动差点让他自己被炸弹炸死,因为他背叛,他想害过人。
江烨张了张嘴,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
他心底掀起了一层浪,情绪复杂极了。
朗月尘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干什么呢,开会了。”
身边黏腻的空气被抽离,江烨呼吸很快恢复平稳,闭了闭眼睛,神色如常的走入会议室。
他在台前讲话,朗月尘在下面看着他,感觉江烨最近家里的事很多。
会议结束。
江烨把自己憋在办公室里,给裴述拨过去一个电话。
响铃很久,终于被接听。
江烨说:“田景行的审问结果我看了。”
“那部分不全,还有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信息。”
裴述顿了两秒,“我在联盟分部,预计九点离开,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来找我。”
江烨点头,“嗯,好。”
二人很快见面。
裴述这边权限很高,亲卫无法支配的信息档案在裴述的电脑里可以全部自由观看。
江烨坐在裴述的办公椅上,上面还带着余温,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俩之前不是还在吵架么......
裴述单手搭在椅背上,弯下一点腰,指着屏幕上的文件让江烨按顺序打开。
访问机密文件需要密码,裴述当着他的面,在键盘上一一按下。
“这些我能知道?”
“嗯。”
裴述垂眸看着江烨的头,发丝细软蓬松,仔细看还有不大明显的发旋,随意拨两下就不见了。
头发这么软,脾气这么倔,认定的东西一向难改。
视线里这颗圆润的脑袋动了动,江烨凑近屏幕,一行一行的阅读上面的文字。
裴述几乎把他圈在怀里,伸手按键盘。
“字能放大,不用贴这么近。”
江烨:“机密文件,放大了会不会被窗外看到。”
裴述回头看了眼窗外,他这边正对联盟军部大楼。
如果有哪个不法分子能潜入联盟分部,混过一层的人员把手,突破虹膜锁,进入比他办公室层数还高的任一机密暗房......
裴述把帘子拉上,“理论上有这种风险。”
江烨推了下眼镜,放大两个字号,越看越心惊。
这些内容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在十多年前,联盟内部经历了两次非常大的洗牌,高层几名官员联手建立了一个人才筛选机制。
叫“天坑大楼”。
文件刚开始几页,天坑大楼仿佛是披着人皮的体面存在,但到后面,江烨被恶心到了。
这些内容像一份写实的罪恶陈述,记载了联盟建立以来最大的丑闻。
江烨看的非常不适,裴述捂住他的眼睛,“好了,下面的内容我讲给你听。”
江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下来。
“这些.....和田景行有什么关系?”
裴述说:“联盟第一次洗牌后,有人偷偷延续了这套‘人才筛选机制’,但流程并没有那么血腥,也不会要人命。”
“田景行就是在第二轮筛选中,被抛弃的孩子。”
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江烨问:“他被抛弃在孤儿院。”
“嗯。”
田景行在孤儿院被人领养,因成绩优异被特邀进入贵族学院,学院承担他的部分费用,但开销依旧变得很大。
江烨:“那两年前他又被弃养,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贵族学院开销太大吧?
裴述说:“跟我来。”
江烨站起身,跟着裴述去到联盟的关押室。
监控画面显示的房间右上角标了“田景行”三个字,里面却并没有人,江烨仔细观察,发现铁板床下的狭小空间有只手露出来。
这有些吓人,直到那只手动了动,缩进去,动作间带出一点被褥。
江烨才松了口气。
“总督,他又睡在床下面了。”
“这孩子就是不太正常......”
裴述让看守的人先去外面,关上门,只剩下他和江烨二人。
“他在天坑大楼的时候还很小,所受影响不大,但依旧留下许多心理问题。”
同学朋友可能看不出来,但朝夕相处的父母一定清楚田景行的缺陷。
亲卫敲了敲门,走进来:
“在被关押的这几天,田景行多次表现出假性崩溃、自残、自我保护过度,整个人非常矛盾。”
“伤人迹象暂且没有,如果他的领养父母都是正常人,难免会因此产生心理压力。”
“这是我们推测他父母弃养他的原因。”
说实话,江烨不太相信。
裴述操控关押室的灯全部打开,“如果你想,可以进去和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