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很惶恐。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这种大人物找他谈话......谈什么?他们任何交集吗?
老头似乎能察觉到江烨情绪的每一丝波动,他的眼神像是可以洞穿一切,尽管已经表现的比平时亲和许多,身上那潜在的威严气质却压不下去。
“走吧,我们进去坐坐,外面要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江烨手臂上,他垂下头,纵使心中疑惑也只能跟着老头走了。
他们走进一个空荡的会议室,为了不让江烨紧张,老头还让人拿了点心过来。
莲花酥、绿豆糕、桃酥......都是老一辈人喜欢吃的类型。
江烨手指收紧,静静等待老头先开口。
紧接着他肩膀又被拍了两下,老头这回用了点力气,把江烨拍的晃了晃。
“这么紧张干什么,裴述小时候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述小时候?
江烨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差点把老头和天坑大楼的事联系起来,紧张的时候就是会容易想很多,思绪还不受控制,真是太罪过了。
“请问......您和裴述是什么关系?”
老头眼底浮现笑意,“你可以把我当做裴述的父亲。”
江烨闻言更加不自在了,就在昨天下午,裴述还压着他滚在地毯上,对他上下其手。
老实了一辈子的社畜打工人属实经受不起这种刺激,他深呼吸,妄图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偏偏思维跳跃的更起劲。
江烨想起他后来折返回来拿单子时,裴述的反应......
现在面对老头的目光,他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年轻人,有点小秘密没什么的,我在这方面很开明。”
江烨确定他那天看到了,耳朵烧了起来,明显感受到耳廓温度灼热。
他尴尬了点了点头,动作非常慢。
“嗯......”
面前老者和家里的严厉长辈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再加上江烨自带的一层滤镜,他觉得面前的老头要严肃一百倍。
“你和裴述相处多久了?”
江烨感觉第一个问题自己就要回答不上来了,他和裴述根本没有谈恋爱。
而这个相处的意思显然不可能是在问他们的相识时间。
会议室大门被敲响,江烨看向门口,是陌生面孔,应当是秘书之类,他拿着一壶茶走进来,分别给他们倒了两杯。
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从主动和江烨搭话起,他就尽量表现的平和亲近。
他看江烨不怎么开口,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心又往下沉了沉。
苍老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裴述各方面都很不错,唯独一点的确让我有些头疼,他太独断专行,是在天坑大楼留下的习惯。”
江烨:“我觉得还好......”
老头抬眼看他:“真的?”
江烨坐进会议室,一直到现在,根本不清楚他找自己谈话的目的,因此心中忐忑,尽量少说少错。
“是真的,他人很好。”
老头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他有没有强迫你?”
“强迫我?”
江烨稍微放松了一点,极力解释。
“没有,完全没有,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直接从外面推开,裴述走进来,迈着步子走到江烨身旁。
他皱眉看向老头,“我刚收到消息赶过来,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聊一聊家常,谈谈你小时候的事。”
裴述:“关于我以前的事,我已经告诉他了。”
老头有些意外,顿了一秒,点头:“很不错。”
裴述的大手握住江烨胳膊,指腹轻按皮肉,潜移默化的表现出占有,江烨是他在追的人,无论从生活还是工作方面都和这老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该单独找他。
裴述眸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低声对江烨说:
“我来晚了点,抱歉。”
“没事。”江烨摇头。
刚刚看到裴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稳下来了,和老头聊天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但如果裴述能从天而降把他救走,江烨会很愉悦。
毕竟身份原因是硬伤,谁也不想被这样的人物一对一问询。
会议室一时没人说话,江烨敏感的察觉到裴述和老头的关系有一点微妙,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多亲近,甚至裴述明显不满老头单独找自己。
比起老头所说的“父亲”,他其实更像裴述的直属上司,关系不远不近。
裴述:“您下次找他,可以提前叫我陪同他一起来。”
老头宁静的喝着茶,并不觉得裴述这句话有多真心。
除了公事,他一旦关心起裴述的私事,就会被明确拒绝在外,好像那道边界线谁也不能跨过去。
老头子心平气和:“既然决定喜欢人家,就要真诚相待,不要强迫,互相尊重,一起走下去。”
面对老头这种说教式对话,裴述显然已经习惯。
他公事公办的回答:“好的。”
裴述从来没打算对江烨说谎,只是时间赶得巧,他今天正准备完全坦诚的告诉江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