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宗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她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不就是喜欢吗?”
张永宗急了。
“你别瞎说,人家是京都的大学生,我就是一个农村的中专生,配不上人家。”
安安翻了个白眼。
“谁说农村的就不能跟京都的在一起了?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别人怎么看得起你?”
张永宗被安安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说话。
安安又问他。
“你觉得王晓曼对你有意思吗?”
张永宗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你试着约她出去走走,聊聊天,看看她的反应。”
张永宗挠了挠头。
“约她去哪儿?这大山沟里,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
安安想了想。
“山下的村子虽然不大,但也有能逛的地方。你下次来,带她去村口的小河边走走,那边风景不错,安静,适合说话。”
张永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安安又补了一句。
“人家王晓曼自己说了,她家是京都搭界的,也属于农村。她爸妈都是农民,她可不是什么城里的大小姐。所以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张永宗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她亲口跟我说的。”
张永宗的眼睛亮了,觉得自己还是能有一点希望的。
……
这天下雨。
考古队本来不打算上山。
但安安这一组惦记着昨天没清理完的那个灰坑,怕雨水泡坏了地层,还是上了山。
出门的时候天只是阴着,走到半山腰开始飘雨丝,到了探方雨就大了。
安安让王晓曼和林晓去探方边的雨棚下躲雨,自己蹲在灰坑边继续清理,雨水顺着她的帽檐往下滴,滴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也不在意。
王晓曼看着她在雨里的背影,忍不住喊她。
“马上就好,你们别出来。”
林晓急得不行,王晓曼咬了咬牙,拿起一把伞冲了出去。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下雨天更是泥泞湿滑,王晓曼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伞飞了,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没抓住,摔在了泥地里,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安安跑过来蹲下来看她,手在她脚踝上轻轻按了一下,王晓曼疼得倒吸一口气。
安安的眉头皱起来。
“别动,可能是扭伤了。”
林晓也跑过来了,两个人扶着王晓曼站起来,她试了试,左脚一沾地就疼,根本走不了路。
“我背你下山。”
“不行,你背不动。”
安安蹲下来催她,“快上来,我力气大没关系!”
王晓曼看着她的背,眼眶红了。
张永宗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打着伞从山路上走来,穿着便装。
他来送东西,听孙奶奶说她们上山了就找过来了。
看见三个人围在一起,张永宗赶紧跑过来。
安安抬头看见他,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冲他喊道。
“虎子哥,你来得正好!”
张永宗跑过来看了看王晓曼的脚踝,二话不说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王晓曼愣住了。
安安推了她一把,王晓曼终于趴了上去,张永宗站起来往上颠了颠,迈开步子往山下走,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安安和林晓跟在后面,安安撑着伞给王晓曼挡雨,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王晓曼趴在张永宗背上,不敢动,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指尖都在发抖。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平稳,没有因为负重而变得急促。
她偷偷看了他的侧脸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的皮肤被雨淋得发亮,浓黑的眉,挺直的鼻梁,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
王晓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永宗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声说。
“别怕,摔不了。”
王晓曼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隔着雨衣的布料,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像冬天抱着热水袋。
王晓曼大着胆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雨声很大,风声也大。
但她听得见张永宗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鼓点。
到了孙奶奶家,张永宗把王晓曼放在床上,安安去找孙奶奶要了跌打药酒,蹲在床边给王晓曼揉脚踝。
王晓曼疼得直抽气。
安安说道。
“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张永宗站在门口,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就在那儿站着,手足无措像个木头桩子。
孙奶奶把他推走了,他只好去灶房帮忙烧火。
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脸,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安安的房间门开着,王晓曼坐在床上,安安在给她揉脚,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晚上张永宗要走了,安安送他到村口。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晚霞。
张永宗上车前回头看着安安。
“你那个同学……”
“你说王晓曼?”
张永宗点头,“她的脚,没事吧?”
“没事,就是扭伤了,养几天就好了。”
张永宗哦了一声,拉开车门,又关上。
“那我走了。”
安安笑着冲他挥挥手,张永宗发动车子,开出几米又停下来,摇下车窗,“安安,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
安安抱着胳膊打断他笑道。
“哎哎不行!你自己问,我这人可不愿意当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