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稳稳的扶着妈妈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红毯。
辰辰和鸿鸿在前面撒花瓣,撒得满地都是,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手里攥着一把花瓣跟在后头撒,撒得歪歪扭扭的,大部分都落在了自己头上。
安红英在后面喊。
“小宝,别捣乱!”
正高兴的小宝当然不听,顶着满头花瓣继续撒,逗得旁边的客人笑成一团。
林素素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把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晃成了模糊的光影。
她看见婆婆在抹眼泪,看见自己娘也在抹眼泪,看见安红英冲她竖大拇指,看见秦奶奶冲她点头微笑。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脚下踩着的不是红毯,是软绵绵的云彩,是这些年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时光。
走到舞台前,元宝停下来,把妈妈的手交到爸爸手里。
安青山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
他的头发今天梳得格外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站在那束追光里,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接过林素素的手,手心有点湿,手指微微发抖。
林素素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这么多年的夫妻,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那些风雨同舟的时刻,那些深夜里并肩躺着说的悄悄话,那些清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彼此的脸,都在这一眼里了。
林素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落,沿着脸颊往下淌,落在白色的婚纱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安青山抬起手帮她擦,粗糙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颧骨,像这些年里无数次的重复。
她哭过,笑过,委屈过,感动过,每次都是这双手替她擦眼泪。
林素素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那层薄薄的老茧。
舞台下的客人们安静了下来。
安母的手绢攥成了一团,林母拉着她的手,两个老太太的手一起在抖。
安红英站在主桌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厉见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按在眼睛上。
安安端着手机录像,手又开始抖了,欣欣这次没有说她,因为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全全站在台侧,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父母身上。
辰辰不撒花了,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把花瓣,忘了撒。
康康看着舞台上那对头发花白的人,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裤子的面料上来回蹭了几下。
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悦悦站在舞台后面,拿着话筒的手轻轻发抖。
她选好了歌,等爸爸说完话她就唱。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气逼回去,她是学声乐的,得稳住。
张振邦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安青山和林素素。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安母的手背,安母看了他一眼,他又拍了拍,什么都没说,安母却懂了,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安青山半蹲下来,单膝跪在了林素素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礼盒,打开,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切割面太多,光在里面来回折射,像把一颗星星摘下来嵌在了戒指上。
他仰着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素素,你还愿不愿意再嫁给我一次!”
林素素看着跪在面前的安青山,那个高大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单膝跪在她面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着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她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