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低头看着怀里那桶爆米花,又看了看秦溪无奈的说道。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秦溪理直气壮。
“看电影不吃爆米花等于没看。”
“歪理。”
“是真理。”
秦溪笑道。
两个人检票进了影厅,找到位置坐下。
影厅里的人不算太多,稀稀拉拉的坐着几对情侣和几个结伴来的学生,后排角落里有个男人独自坐着,帽子压得很低。
安安扫了一眼,没有在意,把爆米花放在中间的扶手上。
秦溪已经迫不及待的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安安把可乐递给她,秦溪灌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了。
电影开头是一片梧桐叶的特写,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旋转,落在一座老洋房的台阶上。
画面很美,构图讲究,光线用得极好,每一帧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摄影作品。
安安靠在椅背上,把爆米花往嘴里送了一颗。
甜丝丝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目光落在银幕上,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公交车上的事。
秦溪已经看得入神了,手里的可乐举了半天都没喝,眼睛直直地盯着银幕。
悦悦出场的时候,她激动得拍了一下扶手,安安瞪了她一眼,秦溪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悦悦演的是一位民国时期的大小姐少年时期。
家道中落,被迫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
在婚姻和自由之间挣扎。
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让人挪不开眼。
她穿着藕荷色的旗袍站在梧桐树下的那场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眼神里有倔强,有迷茫,有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安安盯着银幕上那张脸,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不认识,是悦悦长大了,不是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了,有了自己的世界,有了自己的光。
安安看着那束光,嘴角弯了起来。
电影散场了,灯光亮起来。
安安和秦溪走出影厅,安安揉了揉眼睛,有点酸,盯着银幕看了快两个小时,眼睛不太适应亮光。
秦溪拉着她的袖子,眼眶还红着
“悦悦演得太好了,她哭的那场戏,我都跟着哭了。”
安安没哭,但也被触动了。
因为悦悦在银幕上哭的时候,她想起了小时候。
悦悦第一次去少年宫唱歌,怯生生的,站在台上小手攥着话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如今她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面对着更多的人,已经不怯了。
两个人走出影院,阳光有点刺眼。
公交车来了,这回不挤。
安安和秦溪都有座位,安安靠着窗,秦溪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安安看着窗外,公交车开过一片老城区,路两边的房子低矮,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杆上缠着杂乱的电线。
有个老奶奶坐在自家门口择菜,脚边蹲着一只花猫,安安看着那只猫,想起宿舍楼下那只橘猫。
下一站人多了起来,车厢里渐渐有了动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安安被人群挤着往里挪了挪,秦溪跟在后面。
安安秦溪两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呼,没有人贴过来。
安安和秦溪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安安把秦溪送到宿舍门口,秦溪拉着她的手。
“安安,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换衣服,打电话给康康,他今天在学校,咱们一起吃饭去。”
安安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
“我不太饿…”
“等我!”
秦溪急匆匆的打断安安的话噔噔噔跑进去了。
安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等了几分钟,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翻了翻。
今天的新闻有一条关于云蒙山遗址的后续报道。
她把链接打开看了一遍,报道里引用了张教授的一段话,说云蒙山遗址的发掘工作明年将继续进行,二期计划已经上报。
安安把报道看完,关了手机揣进兜里。
康康来的比秦溪还快。
他刚从男生宿舍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秦溪下了楼,看到康康来了眼睛亮亮的。
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安安看着他们站在一块忍不住暧昧的笑。
康康打了个招呼,“姐。”
“最近忙不忙?”
安安问道。
最近康康回家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还行吧,最近刚忙完一阵子。”
秦溪在旁边插嘴。
“他上周发了一篇论文,核心期刊。”
安安看了康康一眼,笑道。
“哟,行啊!”
“第二作者。”
康康倒是很低调。
安安笑了。
“那也是核心期刊。”
秦溪挽着安安的胳膊说去吃饭,安安说行。
康康走在前面,秦溪和安安跟在后面,秦溪小声跟安安说道。
“康康最近在准备一个课题申请,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呢。”
安安看了康康的背影一眼。
这个弟弟和小弟弟元宝一样都是话少,什么都自己扛的人。
康康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安安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看文献、写考察计划,那本《商周考古》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还从图书馆借了好几本关于唐代佛教建筑的专著,虽然不是她的专业方向,但既然答应了萧翊要帮他拍照,总得知道拍什么、为什么拍。
她把这些书摞在宿舍的书桌上,林晓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哎呀,你这是要转专业吗?”
安安笑道。
“帮朋友一个忙。”
林晓没有多问。
出发前几天,安安回了趟家准备拿点东西。
安母正在灶房里包饺子,林素素在旁边帮忙擀皮,婆媳俩一个擀一个包,配合得行云流水。
安青山坐在堂屋里看报纸,张振邦在院子里晒太阳,收音机里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
安安换了鞋进灶房。
“奶奶,爷爷,妈我回来了!”
安母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笑呵呵道。
“回来了?晚上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安安洗了手,坐到林素素旁边帮她擀皮,安母问她。
“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快啦。”
“这次你们去多久?”
安母操心的问道。
一边又忍不住叹气。
这是什么事儿啊!
上个大学还天天往外跑。
“大概一个月左右。”
安母念叨了几句,无非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天冷了多穿点之类的。
安安一一应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安安把那台相机从柜子里翻出来,是爸妈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台尼康单反,配了两个镜头,安安平时舍不得用一直放在防潮箱里。
她把相机包拿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机身、镜头、电池、充电器、存储卡,一样一样地清点,确认没有遗漏。
林素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她摆弄相机。
“你带这么好的相机去,不怕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