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耳朵里不停钻着‘一家三口’这个词,整个人怔愣了好一会。
抬眸望去,男人倚靠在床头,模样慵懒矜贵,可胸口若隐若现的绷带,又带出几分寻常不曾有的脆弱模样。
直勾勾地看着她。
云菡看着他胸口的伤,感受着他牵着自己手心的温度,沉默片刻,主动开口。
“周晏城。”
她喊得认真,男人察觉她接下来的话会很认真,身子坐直了几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云菡决定不再装聋作哑,面对面沟通把话说清楚。
周晏城莫名紧张。
他第一次参加集团董事会都没紧张过。
眼下心跳却控制不住加速。
“我愿意再试一次。”她终于说了出来,“有家的感觉,确实很好。”
“我愿意以妻子的身份,和你继续经营我们的婚姻与家庭。”
男人眸光一滞,嘴角已然压不住了。
她说她愿意。
她愿意!
她愿意以妻子的身份,和他继续经营他们的婚姻与家庭。
她愿意!!
“不过……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未来有了变化,我希望你可以多跟我沟通,不可以像以前那样,突然说分开,至少要说清楚才可以。”
“假如未来分开了,我希望穗穗和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都由你抚养。但我要保持完全的探视权。”
周晏城握紧她手,打断她:“不会有这个假如。”
“不行,你听我说完,并且答应我,可以吗?”
周晏城望着她无比认真的眼眸,最终应了下来:“好,你说。”
“我想要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好。”周晏城看着她,“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你名下的,价值在一个亿左右。”
这事云菡第一天知道:“这套房子在我名下?”
“嗯,你单独所有。不过你市中心想再要一套,没有任何问题。”
云菡是觉得,市中心的房子更实用一点。
万一将来有了变化,有一处工作通勤方便、孩子上学方便、还好转手的房子,更有保障。
以前谈起金钱,她总是觉得难为情。
现在她明白,说清楚才最好。
“如果你再婚了,孩子由你抚养,但不可以和你的新妻子一起居住,必须分开居住。”
周晏城听到这些话。
真想认真跟她不眠不休地掰扯个三天三夜。
说自己不会离婚,更不会再婚。
十年纠缠,生死两隔。
费尽所有心力才挽回些许的感情。
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可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往后十年又十年,他有的是机会跟她证明一切。
不需要在此刻逞口舌之快。
既然能让他的妻子安心,他应下就是了。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条件,或许也是她爱自己、并且想跟自己长久下去的另一种表现,不是吗?
是的。
没错。
就是这样。
不然何必提这么简单的条件?
男人自我安慰完,很认真地答应了云菡的所有要求:“好。我周晏城以丈夫的身份,答应妻子云菡所有的条件,并愿意永远用心且努力经营我们的婚姻和家庭。”
窗外晚风拂过。
院内池塘的荷花开得正好。
云菡说完这些话,又听完男人的承诺,眼眶一下就红了。
周晏城曲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还记得我给穗穗请老师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云菡此刻心境复杂至极,千丝万缕的情绪在心尖萦绕牵扯。
她看着男人,男人继续说。
“如果我将来变心,如果我将来出轨,你和穗穗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对付我。我有信心把我们的孩子培养成比我更厉害的人。”
“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从利害上来说,为了避免将来被围猎,我会永远忠诚于你。”
“从真心上来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从始至终,我都只爱过你一个人,也只会爱你。”
他拉起她手,轻轻放到唇边蹭吻。
四目相对,云菡红着眼睛靠近,掌心抚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算回答。
他知道。
……
周晏城半夜进医院了。
酒店没能如愿,回家云菡也没让。
可彼此坦诚相待,云菡又松口给了一个承诺之后,他实在压不住心底的欲望。
尽管云菡再三强调他身上有伤,最好不要,但周晏城还是连哄带骗说会注意、会轻点。
结束开灯的时候。
绷带上还是渗血了。
周晏城觉得没事,换点药就行。
云菡很担心,换上衣服让管家叫来了医生。
医生重新上药包扎。
结果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周老爷子那里。
老人家连夜带人赶来,强制要求必须住院。
其他事情或许可以商量,可事关周晏城的人身安危,周老爷子寸步不让。
最后半夜折腾去了医院。
周晏城被强制要求住院两周。
医院。
尴尬。
很尴尬。
云菡礼貌站在床边。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床尾,眼神似若喷火。
周晏城半躺在病床上,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看着老头子:“爷爷,您别吓着她。”
周老爷子:“……”
“我已经听您的话,在医院住下,这都半夜了,您回去休息吧。”
周老爷子横着眼:“真没看出来啊。”
臭小子,重欲成这样!
周晏城:……
云菡:……
周晏城面不改色:“睡觉翻身不小心扯到。”
云菡跟着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周老爷子:“鬼扯!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云菡静静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周晏城:“爷爷,非礼勿言。”
周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把话咽了回去:“伤养好,把曾孙女带我跟前瞧瞧,一家人的,总得坐起来吃个团圆饭吧。”
周晏城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我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