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烟听闻此话,一时面色有些僵硬。
分明那日、这位侯夫人非常的和善,看着就是个好说话的。
她当街跪求,哭诉如此诚恳,对方竟不询问一番,就这么无情拒绝。
“夫人!官府之人低看我们平民百姓,民女实在是别无他法,才求到夫人头上,还请夫人做主!”
苏清烟跪地不起,嗓音里满是充斥着悲痛决绝。
有路过附近的行人,都朝这边瞧来,三两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清烟心中有些不安,但死死咬着下唇,不想错过这么个机会,尤其得知对方还是侯夫人。
若是那日她再坚持些,不要命的为夫人吸蛇毒,今日便是有恩于侯夫人,怎会落得一个不熟的下场。
侍卫看人执迷不悟,抽出腰间佩刀,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想要将其驱赶。
“快些滚开,若惊扰了侯夫人,当心刀剑不长眼!”
秦月淑听闻这话,皱眉道:“住手——”
当众为难一个弱女子,让外人看去算怎么回事,岂不是有损侯府名声。
被护卫驱逐的苏清烟听到声音,连忙挣脱护卫跑了过来。
“谢夫人,民女就知夫人是菩萨心肠。”
侯夫人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倒是有几分印象,但语气却格外严肃:
“今日已晚,明日你来府上,本夫人派人带你去报案,如若属实好说,如若虚报休怪侯府不留情面。”
苏清烟面露欣喜,赶忙拜谢:“民女所说皆为实情,绝不敢欺瞒。”
“那便让开路吧。”
目送侯府马车离去,苏清烟眼里带着一丝光芒,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而马车上,
侯夫人按压着太阳穴,无奈叹气:“那日就不该让人上马车,也怪我小瞧了安安的医术,平故惹出这些麻烦。”
这姑娘当众拦马车,又说的那般可怜,逼她不得不帮。
盛安安没想到人会这么说,顺势安慰了一句:“姨母心善罢了,不必内疚。”
侯夫人听闻拉着人的手拍了拍,分析道:“ 她起了这个头,难免以后有人有样学样,岂不是将侯府架在火架上烤。”
这种涉及官府的案件最是难办,哪里能帮得过来。
盛安安顺势点头,“姨母说的有理,案件官府都要搜集证据开堂问审,加之人都有私心,这种事不易分清,的确不宜掺和太多。”
女主巴巴的替柳之文出头,却不知柳之文自己都一头雾水,证据都没,搭上侯夫人又能如何。
“还是安安通透……”
……
次日,
侯府门前,早早有人等候在此。
苏清烟,柳之文,和他的小厮,共三人。
小厮一脸激动的说:“少爷,苏姑娘好生厉害,竟然与侯府夫人相识,这下找回钱财便靠谱多了。”
柳之文面容带着喜色,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听闻赶忙和身旁的苏清烟道:“清烟,谢谢你。”
苏清烟一脸轻松之色,“都是自家人,柳大哥不必客气。”
几人正说着呢,管家开门走了出来。
管家审视的打量三人,冷漠开口道:“夫人让老奴带几位去大理寺。”
苏清然面色一僵,万万没想到侯夫人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柳之文却是笑着抱拳,“多谢夫人菩萨心肠。”
说罢,他赶忙将仅剩的一块碎银子递给管家,低声道:“贵人莫嫌少,买壶酒喝。”
不可否认,他的确会来事,管家被一声贵人喊的抬高了下巴,掂了掂碎银子,随手揣进胸前。
“你们且先在对面等着,我驾马车带你们去。”
“好的,有劳贵人了。”
送走管家,柳之文面色沉了下来,低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小厮讪讪提醒道:“公子,刚才那银子,可是咱们最后的钱财了。”
柳之文瞪了他一眼,“若没打点,谁会帮咱们,眼皮子浅的东西。”
苏清烟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不由攥了攥拳头,苦涩道:“想来夫人是觉得我身份低微,不配进侯府。”
柳之文拍了拍她的手,“无妨,当官的都是这般德性,更何况是侯府夫人,只要她认得你,这便算搭上线了。”
几人正说着,突然侯府大门再次打开。
盛安安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歪头看一袭白袍元景砚。
“大早上打扮这么花枝招展,当真只为请我吃一顿早茶?”
元景砚耳朵微热,但面色淡然,“日常普通衣衫罢了,你昨日不是想吃豆花。”
盛安安瞧他那羞涩样,故意打趣:“莫不是拿我当掩护,准备去见心上人。”
元景砚表情瞬间僵住,“不是。”
“那就好,吃西城那家吧,他家的比较地道。”
“我便要带你去那家……”
两人从畅聊到上马车,并未注意对面树下的几人。
苏清烟却认出了那女子,一时只觉羡慕,身为侯府贵女,身旁的郎君都是那般出众。
柳之文揉了揉眼睛,只觉那女子怎么有些眼熟,莫非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小厮有同样的想法,挠挠头,歪头想了很久,可一下想不起来。
这时,管家驾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走了出来。
“几位快上车吧。”
“多谢贵人,有劳了……”
——
大理寺,
管家顶着侯府之名,将柳之文钱财被盗的案子交接给大理寺卿的副手。
他前脚还没走出大理寺,后脚柳之文等人就被赶了出来。
原因是他们没有准备诉状文书,柳之文更是言语混乱,没有一点逻辑,更没有所谓的证据,最后竟然扯上了鬼神怪力玄说。
大理寺命案都忙不过来,若非看在侯夫人有太后娘娘撑腰,其外甥女是救过太后皇上的灵安县主,他根本不想理会这种小案子。
那副手黑沉着脸,亲自将几人带了出来,面对管家声音冷漠,解释缘由后便离开了。
管家只觉得丢脸,压根没有管几人,直接驾马车匆匆回府禀报。
侯夫人听闻,简直要气坏了,捂着胸口吩咐:“以后那些人再敢来,便叫人轰出去。”
她好心牵线,帮着给搭上大理寺,结果这些人连文书诉状都不准备,当真以为能走后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