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文想找盛安安谈条件,可奈何连人的面都见不上。
而且给父母去书信,快些也要半个月,眼下手里分文没有,吃喝住都是问题。
上回已经将玉佩当了,眼下身上也并未其他值钱的东西。
柳之文饥肠难耐,便盯上了苏清烟的头饰。
“清烟,家中寄来银子还需要些时日,不若将你的珠钗典当了去,等熬过这些时日,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苏清烟面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发髻,上面仅有的两只珠钗,是她攒了许久的钱才买到的。
柳之文初来京城,要给她买珠宝首饰,她不想给人落一个贪恋钱财的印象,便拒绝了。
在这偌大的京城,她这般出来已是寒酸,却不想马上要沦落到连件饰品都没了。
苏清烟狠心拔了下来,笑着开口:“不必柳大哥提,我也是这般想的,这些个死物换成钱财能填饱肚子也值,自然是活人重要。”
柳之文愈发感动,深情望着人,“清烟,患难见真情,此生能遇到你这般品行优良的女子,是我的福气。”
苏清烟不舍得将珠钗递了出去,“无妨,能帮到你便好。”
柳之文一把接过,便急匆匆的出门去兑银子。
……
盛安安知道柳之文一直在侯府附近把守,她压根没有出门。
院子足够大,随便运动折腾,吃什么喝什么吩咐人就行,压根不需要出门。
柳之文抱着和谈的心态,自然不敢找侯府其他人揭露,不然达不到他的目的。
休沐日一过,盛安安该去清水书院读书了。
结果元景砚好端端病了,据说起了红疹,恐怕得休养几日。
盛安安原本都是和人一道去的,这下没了伴,还怪孤单。
红菱也请了假,回乡探亲了,要明日才能赶回来。
她打着哈欠上马车,下一秒元骁凛竟然掀开帘子走进来。
“安安妹妹最近和大哥亲密极了,二哥好生羡慕,正好马车坏了,二哥借坐你的马车。”
盛安安懒洋洋的神态退去,面色沉了下来。
“下去。”
元骁凛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给脸面,勾着唇凑近,“安安妹妹好威风呢,莫不是当了县主,学会看不起人了?”
啪!
盛安安直接赏了他一巴掌,早就受够这个花孔雀了,整日自以为是,言语间净是骚扰。
“盛安安!你简直放肆——”
元骁凛没敢想她会动手,面色阴沉,抬手就要掐着她的脖子。
盛安安侧身一躲,一脚照裆踹了过去。
“唔!”
元骁凛被踹到要害,一脸狰狞跪倒在地。
盛安安乘胜追击,揪着他的头发,又猛补了一脚,直接将人掀出马车。
马夫看二少爷摔出来,还吓了一跳,“二、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盛安安没好气的呵斥:“竟敢胆大包天调戏本县主,自作自受罢了!你吵嚷什么,上学快迟到了,还不驾马车快些走!”
马夫吓得闭嘴,哆嗦着手去牵马绳,不敢再管两位贵人的事。
二少爷毕竟是府上的庶子,表小姐可是县主,还救过太后圣上,他哪里敢得罪啊!
结果刚出大门,又有不长眼的当街拦马车。
“盛姑娘!我乃你同乡柳之文,我有事禀告。”
马夫只好询问:“县主,此事、”
“直接碾过去,出人命算我的。”
盛安安冷冷的丢出来这么一句。
不仅马夫听到,跪在路中的柳之文也听到了,顿时面露恼色,开口便要说什么。
下一秒,伴随着一鞭子响声,马蹄扬起直朝他而来。
柳之文瞳孔收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跑。
“救命啊!”
柳之文爬到路边时,裤子都尿湿了,他狼狈至极,惊恐未消,像是死里逃生一般。
等他回过神来,马车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紧紧攥着拳头,双眼赤红的骂道:“盛安安!你个贱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地求饶,受我折磨致死!”
“你想死不成?”
柳之文僵硬的抬头,便对上了一张冷漠无比的脸。
是生病告假的元景砚。
他身穿一袭墨袍,愈发显得眉眼清冷,周身并没有丝毫的病态,外露的皮肤上也没有红疹。
柳之文赶忙爬起来跪地行礼,“草民见过世子,刚才并非我胡言乱语,你们府上的表小姐,是我家中买来给我冲喜的、”
柳之文眼下恨极了盛安安,只想将她卑贱的身份扯出来,让她遭受报应。
却不想,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黑靴一脚踹翻在地。
元景砚抬手吩咐,“堵了嘴,送去大理寺,罪名辱骂威胁灵安县主。”
当即有护卫队伍赶来,按照世子吩咐,麻利的堵嘴将人押送走。
……
苏清烟只是回客栈上了个茅房的功夫,再次返回侯府附近,不见柳之文的身影。
她找附近人打听,才知柳之文当众拦马车闹事,最后被侯府人抓走了。
苏清烟懊恼他沉不住气,便匆匆上前去拍打侯府大门。
开门的管家瞧见又是她,皱着眉头直接要关门。
苏清烟双手扒着不准,“柳大哥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你们不可私自用刑,不然我要报官了!”
管家都听笑了,嘲讽的呵斥:“你说那姓柳的,现在应该被送去官府了,关我侯府何事。”
说完,他猛地关门。
苏清烟吓的将手收回来,险些再晚一点,手就夹住了。
她咬牙压下气愤,先去找柳之文。
他不能出事,自己能在京城全亏他帮衬,不若一个孤女子无权无钱的根本待不住。
——
大理寺,
副手正在查案,突然看侯府护卫压着人来,而且还是熟人,冷声问道:“你们侯府一次次没完没了的,这次又是什么事?”
领头的护卫抱拳:“奉府上世子之令,特将此人交由大理寺,他方才当街拦县主马车,进行辱骂威胁,死性不改还心存报复,恐以后做出更出格的事,还请大人按规处置。”
柳之文惨白着脸摇头,哭诉着说:“不是我!和我无关,那盛安安身份有问题,她本是我父母买来的冲喜女子,根本不是侯府表小姐,她欺君罔上,侯府世子包庇,他们犯的可是砍头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