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友这么说,许母压力减轻之余,依旧满是愧疚。
灵儿丫头打小就喜欢来家里玩,每次都会问砚舟哥哥如何如何。
好友也觉得儿子品行不错,就开玩笑,干脆定个娃娃亲好了。
当然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不过两家同在京市,走动还是很亲密。
直到后来他们调任,儿子也跟随他们在外地奔波,两家大人倒是没生疏,但孩子不见总归是生疏的。
许母其实是想撮合儿子和灵儿,但奈何儿子对人不感兴趣,也有了喜欢的人。
关母那边帮忙,回京后两口子上门感谢,可对方随口说以后都是一家人。
让他们不免有些尴尬,儿子早就交了女朋友,还糊涂追着人跑,面对热情的关家母女,他们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说了儿子交女朋友的事。
关母起初是生气的,即便后期说清楚了,但两家终究是有点别扭,久而久之他们就躲着人。
许母好脸面,和昔日的好友闹成这样,儿子不要前程也要追着女友跑,导致她这两年对儿子冷漠的原因。
这次在医院做手术,难为她们母女二人还来看望,如今这番话也算是将这件事揭过。
尤其听到灵儿有了更好的人选,许母心里压着的大石头都消失了。
她拉着人的手,叹气感激说:“正霞,谢谢你。”
关正霞当领导的,容人的气度还是有的,尤其小年轻这些可感情问题。
她虽然是偏向女儿,但本身砚舟那孩子也没错,感情的事又勉强不了,他也不是提线木偶。
不过都是家长之间,自以为的想法罢了。
事情都过两年了,女儿也被她开导的不再纠结于这些,如今和学生会副主席走的挺近,想来应该是走出来了。
所以,关正霞爽朗的说着:“打住,当初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话,是咱们当大人的太过武断,想要安排好孩子的一切,但越是这样越有变数。”
“骂归骂,但砚舟不存在什么过错,你当妈的这么狠心,对孩子不闻不问,这马上暑假,孩子回来不要再责怪他了,两家人坐一起吃顿饭,我都好久没见你家的臭小子了。”
许母感性的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也好,这次他回来,我来做东安排。”
一旁听着的许父松了口气。
不然他夹在妻子和儿子中间也不好受,觉得妻子不容易,可也心疼儿子一人在外,他关心都得偷摸着。
这下和关家的这个结解了,想来母子二人的关系能缓解开。
关母这两年里,没和好友像今日这么坐在一起聊,两人都聊痛快。
关灵儿中间接了个电话,就先告辞走了。
所以病房里就俩好友闲聊,还有给她们倒水的许父。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突然门外有人敲门。
许父起身去开门,结果看到儿子的一瞬间,他还一愣,压低声音说:“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还没放暑假。”
“请假过来的。”
门口站着的许砚舟,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牵着盛安安。
盛安安笑着打招呼:“叔叔好,我也来看看阿姨。”
许父欲言又止,想抬手想说什么,最后又放下手。
罢了,都说开了,反正迟早要见的。
“进来吧。”
许父领着二人走进来,其实病房里的两人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
看到儿子的瞬间,许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自打上回寒假见完,都有小半年不见了。
似乎又长大了些,看着成熟了不少。
眼睛追着看,嘴里脱口却说:“你来做什么。”
关母无奈看了一眼好友,“孩子好心回来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着,关正霞起身走过去,笑着开口说:“砚舟,有一年多没见了,瞧着像个男子汉喽,还认不认识阿姨啊。”
许砚舟礼貌点头,“关阿姨好。”
随后,他又和盛安安介绍:“安安,这是我妈最好的朋友关阿姨。”
盛安安礼貌一笑,打了声招呼:“关阿姨好。”
许砚舟赶忙又说:“关阿姨,这是我女朋友盛安安。”
关正霞感慨一笑,难怪这臭小子不妥协,瞧这护犊子的劲。
不过这姑娘眉眼舒展,看着落落大方,说实话没有自家丫头漂亮,但周身自带一股强大自信的气场。
从两人的言行举止,肢体行为,就能看得出,掌握主权的是这姑娘,许家小子反而是跟随的那方。
关正霞还是挺喜欢的,有自主心的小姑娘,所以说话很随和:
“安安是吧,真是个好姑娘,砚舟,下次聚会带人一起来。”
许砚舟点头,“会的,关阿姨。”
盛安安这次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毕竟这话是和许砚舟提的。
关正霞没再打扰这一家子相聚,后续简单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许母不便下地,所以催着让许父送人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盛安安和许砚舟,以及病床上的许母。
许砚舟随手将行李靠边放,顺手搬来一个椅子让盛安安坐。
两人着着急急坐飞机来,落地就打车来了医院,时间有些赶,他怕人奔波累。
原本想让她先去酒店歇着,他一个人来就好,等明天再来也不迟。
但安安没有,担心母亲的病情,所以一并跟着来了。
盛安安落座给人使眼色。
她就坐了一个小时的飞机,一路都是打车,脚都没走两步,她又没累到哪里去,没看到你妈不高兴。
许砚舟轻咳一声,过去给母亲倒水,又问她哪里不舒服。
俩小情侣之间的亲昵,许母眼睛又没瞎,简直腻的人牙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那个扎着小辫儿的姑娘身上,短短两年,这姑娘变化惊人。
二十岁的少女穿搭简约利落,白t和牛仔裤,身材曲线优美。
五官清丽秀气,皮肤白里透红,笑的时候很有亲和,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干练气场。
许母感慨过后,开口说:“行了,我没事,就是个小毛病,拎着行李来医院像什么话,赶紧带人回家洗漱歇歇。”
许砚舟闻言一愣,以前母亲看到他都会冷着脸,不多说话。
今天竟然主动让他带安安回家安顿?
许母看儿子傻愣的站在那里,语气莫名的软下来。
“你和安安谈了这么久,既然来了就住家里吧,妈就一微创小手术,技术成熟没风险,你们不用担心,有空出去带人转转。”
罢了,和关家的事说开后,她心里的大石头卸了大半。
至于儿子上学的事,这一晃都过了两年,两人在一起也都两年了,感情眼看着越来越好。
再过两年都要毕业了,她再怎么着都没用,终归是自己的儿子。
医生说她子宫肌瘤,也是因为生闷气,长时间情绪低落憋着。
与其纠结把自己耗出病,让丈夫也跟着提心吊胆,不如就随他们去吧。
许砚舟来的时候,都已经想过面对母亲的冷漠和挑刺。
可母亲突然态度的转变,甚至还接纳了安安,让他一时无措,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盛安安随意开口,“多谢阿姨了。”
不是谢她接纳自己,只是对方邀请她去家里住,出于礼貌的客套话。
她不需要别人接纳认可,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接纳就感激涕零,这都是赋予外人对她的评价权。
要不是许砚舟这两年对她百依百顺,比较合她胃口,看他被家人冷落可怜巴巴,亲人生病他有些慌,她才主动陪着来。
说不好听的,她是怜爱许砚舟,并不是因为许母生病,对方是死是活和她关系都不大。
许母看了眼她,随口说:“不用客气。”
许砚舟眼眶有些发热,赶忙开口:“妈,我知道了。”
这时,许父匆匆跑回来,就怕他们一言不合吵起来。
“那什么,医院有我陪着,砚舟你快带安安去安顿吧。”
许母看丈夫的模样,哪能猜不出来他的想法,冷哼一声没说话。
还是许砚舟开口说:“爸,妈让我带安安回家安顿,那这里就辛苦你守着,晚点我们再来。”
许父听得有些懵,但还是应了一声:“哦,好,那你们快回吧。”
盛安安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许父笑着点头,“唉,好,再见。”
目送二人离去,许父可算是长松了口气。
身后响起许母的不满抱怨:“看你那样,当我能吃了他们不成,就你是慈父,我是恶母啊。”
许父一噎,回头还好奇的走过去询问:“不是,早上说起儿子还不高兴,这会儿怎么又同意两人回家了。”
许母没好气瞪他,“都生病躺这里了,两人还手牵手来看我,感情好的很,我再不想明白,下次小命得交代在这里。”
“呸呸呸,瞧你说的什么话,人家安安也挺优秀的,你儿子可和我说了,人家姑娘聪慧有眼光,投资挣了不少项目,这两年里他跟在人身后学了不少知识,还投资挣了不少钱。”
许母听闻随口说:“也就是哄哄你,他们小年轻能挣几个钱,钱哪那么好挣。”
许父笑了,摇头走近说:“就知道你小看人,这两年你对儿子不管不问,根本没关注到这些,去年生日儿子给你的卡你都没收,儿子转交给了我,你知道那里头有多少钱吗?”
许母不屑问:“能有多少,花来花去,不就是当初我给他那张卡里的钱吗。”
总归是左手往右手倒腾,他们两个学生撑死挣个几万块都算厉害了,有必要整的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