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真人得知江揽月成为扶光剑主的那一刻,激动不已。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江揽月站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隐真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头子的手指搭在她脉门上,灵力探入,不过瞬息之间,脸上便绽开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好啊好啊!”
他一连说了两声好,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一般,扶光剑啊,那可是扶光剑。”
“当年横扫八荒的惊世神剑,这千百年间多少天骄想让它认主,它连剑鸣都懒得给一声,如今却认了你。”
“神剑高傲,能让它主动认你,想必是十分喜欢你。”
“前几日还有老家伙说我将你带入内门,目无法纪,想来脸都要被打肿了,哈哈哈。”
他着,忽然又想起什么,拉着江揽月就往里走。
“来来来,既然剑已认主,接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人与剑之间需要磨合,你得让它习惯你,你也得习惯它。扶光剑性子傲,你得压得住它,但又不能一味压制,要懂得与它共鸣……”
云隐真人滔滔不绝,从剑意相融讲到心脉相通,从灵力共振讲到剑招配合,足足讲了小半个时辰。
江揽月听得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待他说完,她才取出扶光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剑鸣响彻道场。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剑刃上,那剑身竟似燃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焰,炽烈而纯净。
云隐真人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不由感叹。
“四百多年了,老夫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见到扶光剑出世。”
江揽月握紧剑柄,按照云隐真人方才所授,缓缓运起灵力。
她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剑招,一遍又一遍。
刚使用之时,剑身还带着几分沉滞,渐渐地,那抗拒就变成了回应。
在第十次出剑时,扶光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
剑身上的金焰猛然暴涨,又倏然敛入剑身。
那一刻,江揽月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涌入掌心,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后汇聚于心口。
她与剑之间,仿佛有了一根无形的线牵连着。
“成了。”
云隐真人抚须而笑,“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水磨工夫,你需日日与它相伴,直到人剑合一。”
江揽月点头,收剑入鞘。
自那日起,她的生活便固定成了两个节奏。
白日里,她去云隐真人的道场听讲。
云隐真人每隔三五日便给她单独授课,从剑法到心法,从灵力运转到道则领悟,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到了晚上,她便回到住处打坐。
扶光剑横于膝上,灵力在体内与剑中往复循环,一夜一夜,周而复始。
这日清晨,江揽月如常前往云隐真人的道场。
刚踏入大门,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道场内座无虚席,清一色的内门弟子服饰,乌压压坐了一片。
往日这个时辰,道场里最多只有三五个人,今日却满满当当,连廊下都站了不少人。
她迈入门槛的瞬间,原本嘈杂的道场骤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艳羡的。
江揽月成为扶光剑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九洲。
曾经那些轻蔑她、议论她的人,如今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江揽月面色平静,对那些目光浑然不觉,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
四周的窃窃私语隐隐约约传来。
“就是她,那个宋家的养女……”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是扶光剑主了。”
“听说云隐真人三天两头给她开小灶,真人可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得了扶光剑呢。”
江揽月置若罔闻,只静静坐着,等待授课开始。
很快,云隐真人从后堂走出。
他先是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江揽月身上停留了一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始今日的授课。
今日讲的是心法运转。
云隐真人讲得深入浅出,从心法根基讲到运转窍门,从灵力引导讲到经脉配合,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让弟子们自行体会。
遇到有人提问,他也不厌其烦地解答。
江揽月听得入神,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推演,不知不觉间,一上午便过去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云隐真人话音落下,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然后三三两两散去。
江揽月没有急着走,她还在回味方才讲的内容,等回过神来时,道场内已经空了大半。
她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人少些,可以安静地走一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课上的内容,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江揽月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小径旁,一个红衣少年正抓着一个男子的衣襟提起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子是直男,你们耳朵聋是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敢跟踪我,我难道看起来像是什么好人?”
他手下用力,那男子顿时又发出一声惨叫,脸涨得通红。
“屁股用来拉屎不好么,非要当搅屎棍。当了还要到处找人下手,怎么,你们就这么缺男人?”
他一脚踹在那男子膝弯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是丢死人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嫌恶。
“要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被他掐着衣襟的男子已经两眼翻白,快要晕厥过去。
旁边几个同伙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听到红衣少年的话,他们如梦初醒,连连求饶。
“大哥、大哥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红衣少年冷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人甩了回去。
那人砸在同伴身上,几个人滚作一团。
奚鹿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刀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还不快滚!”
“是是是。”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抬着晕过去的同伴就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红衣少年站在原地,把帕子往地上一扔,犹自不解气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好不容易谢清越有事出门了,他今日本来是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扶光剑主,未来师妹。
结果人没见到,反倒被几个不开眼的东西盯上了。
上来就问他要不要一起玩点刺激的。
刺激你大爷。
他难道看起来很像断袖吗?
他明明长得那么帅。
正想着,他忽然偏过头,视线幽幽落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目光锐利。
“看了那么久的戏,道友还不出来吗?”
江揽月迟疑了一下,缓步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奚鹿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