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一群赶来的人。
“你是说淮之不见了?”
王家主面色不好看,大步往前。
修仙世家不像宗门,其靠血脉维持,讲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对,一直不见公子回来,小人派人去找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
王家主的脸色阴沉得滴水,浸淫上九洲这么久,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王家主一下子就猜到这是专门为王淮之设下的局。
偏生有人在背后把控这一切,精准算准了每一步。
原本只是想要带着几个心腹私下去找,没想到竟然引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世家大派的人都被惊动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王家主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江揽月与这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里面的宋伶舟。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顿了一下,而后朝她微微颔首。
不过一会儿,那群人便从眼前消失。
江揽月收回视线,目光幽深。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且不说王家守卫森严,食物酒水都经过层层把关才能送上宴席,单是王淮之中药一事,也足够令人匪夷所思。
她隐隐察觉到,在原著底下可能还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暗线。
不过那幕后之人不怎么行,下情药还不如直接弄废他。
江揽月回到宴会厅外的连廊时,发现王池予正坐在坐槛上。
远处人来人往,也不见有仆役管她。
王池予面色泛红,迷迷糊糊的,显然喝了不少。
她拍了拍王池予的肩头,“醒醒。”
王池予睁开眼睛,看见是江揽月时,蹙眉。
王淮之那个废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半个时辰都不回来。
独留她一个人应付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一个晚上饮了不少酒,现在胃里直烧。
“江揽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疏雨今夜都在找你。”
“哦,那我去找她。”
她一面说,一面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
可由于身形不稳,走路摇摇晃晃。
连廊里,王池予整个人摔在江揽月怀里。
江揽月鼻尖都是她身上的酒气,混杂着衣襟上独有的白昙清香,并不算难闻。
王池予和她差不多高,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靠在她肩头,江揽月得紧紧抱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王池予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想要离开她站起来。
可没走两步就要摔倒,江揽月扶住她。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江揽月没理她的话,“你喝醉了,少折腾一点。”
“江揽月,你觉得我和王淮之谁更厉害一点?”
江揽月不想回答,可喝醉了的王池予俨然不会察言观色。
“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也觉得我不如王淮之吗?”
“你想要听我回答什么,是你比王淮之更适合家主之位,还是你的天赋比王淮之要高?”
“要我来说,你和王淮之都不行。”
江揽月好脾气地解释,“王淮之精明,但眼高于顶,容易自满,而你重情义,却认死理,容易吃亏。”
江揽月堪称精辟,王池予低下头,久久不言。
“我到为植,我行即夺,只要不伤天害理,想要就尽管放心大胆去争。”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王池予,你并不比王淮之差,但一味受限于规则,只会畏手畏脚,一事无成。”
王池予靠在她肩头,听不见动静,似乎醉了。
就在江揽月低头想要去看她的时候,脖颈侧传来闷闷的声音。
“江揽月,你今天没有给我送生辰礼。”
“嗯。”
王池予乍一听到这个嗯字,还以为是幻听。
“为什么?”
“王池予,这得问你自己。”
江揽月嗓音凉津津的,“既然讨厌我,那就不要拿我的礼物,我精心准备的东西,不会送给不喜欢我的人。”
王池予张了张嘴,脑子空空一片。
最后答了什么她记不清,只记得江揽月含笑的眉眼。
宴会结束时,夜色已深。
王家大门外,车马依次排开,各家修士陆续登车离去。
江揽月跟在宋伶舟身后,踏上了宋家的车撵。
车厢内宽敞雅致,四角缀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着整个空间。
宋伶舟已经在主位落座,姿态闲适,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江揽月在他侧首的位置坐下。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
“揽月。”
宋伶舟忽然开口,引得江揽月抬眼看他。
“兄长有何吩咐?”
宋伶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
“今晚的宴会,你觉得如何?”
“很热闹,王家的排场确实大。”
“揽月可有听说,淮之今晚提前离席一事?”
江揽月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宋伶舟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无心之问,还是在故意试探她?
“这一点我倒是没注意,兄长何出此问?”
“我听说,揽月出去透气的那段时间,王淮之被歹人袭击,因而有些担心揽月会受伤。”
歹人袭击?
王淮之反应真够迅速的,一下子就将事情的严重性推上了另一个高度,给了彻查和封锁消息的理由。
可江揽月哪里能猜到,在她离开之后,王淮之是实打实遇到了刺杀,只不过他被锁在房间里那些刺客才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
“兄长的消息倒是灵通,我确实在外面走了走,但没走多远,只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至于王公子在哪儿休息,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宋伶舟笑了笑。
“揽月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王淮之好与不好,都是王家的私事。”
江揽月点点头,“兄长说得是。”
“揽月,你觉得淮之这个人怎么样?”
江揽月沉默了一瞬,扯了扯嘴角,“我不喜欢王淮之,他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不好。”
宋伶舟听完,顿了一下 忽然又笑了。
“揽月是真性情。”
江揽月没有接话,宋伶舟也没有再追问。
他安静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揽月垂下眼帘,心里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宋伶舟今晚的这些问题,太过莫名其妙。
是有人看见了什么,还是宋伶舟原本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宋伶舟。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江揽月一直都觉得宋伶舟虚假得很,她收回目光,不再看。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辘辘,碾过深夜的街道。
次日一早,王池予从床上醒过来,头痛欲裂。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昨夜纠缠江揽月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捂住脸颊,原本健康的麦色皮肤,泛起了可疑的红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手腕上的异样,她的视线在看到那一抹红时凝滞住了。
红绳编得精美繁复,中间镶嵌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珠子圆润,触手生温,里面似有流光闪烁,符文隐现。
她摸了摸,感觉很喜欢,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