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当了。
这个念头,猛地扎进莫悬苓的脑海深处。
她站在那片漫无边际的戈壁滩上,滚烫的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拍打而来。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莫悬苓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只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缓缓靠近。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双手抱臂,走路大摇大摆。
那不是莫悬星又是谁?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宋伶舟面色淡然,步伐沉稳。
而王淮之走在最边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焦躁。
莫悬星走到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微微歪头,脸上挂着几分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妹妹,真是别来无恙啊。”
在这一瞬间,莫悬苓之前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却没能抓住的疑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全部串在了一起。
她终于明白,从始至终,她都站在别人布好的棋盘上。
而她自以为是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往更深的陷阱里走。
莫悬苓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都是在演戏?”
“两男争一女,什么内部分崩离析,什么爱而不得……全都是骗人的?”
莫悬星嗯哼了一声。
他甚至微微耸了耸肩,配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比任何挑衅的话语都更让人上火。
可真正让莫悬苓觉得刺眼的,是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为了让整场戏更加逼真,心甘情愿挨一记耳光。
是她小瞧莫悬星了。
“哎呀。”
莫悬星抬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个巴掌印。
“输在你哥手下,你不算吃亏。”
他说着,目光越过莫悬苓,落在了她身后那几个人身上。
“你说,我们能在多短时间内解决掉你们?”
莫悬苓身后那几个修士,此刻已经是面如土色。
一个个僵在原地,双腿发软,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贪图那一点热闹了。
现在说起来,那个悔呀。
王淮之不干了。
“莫悬星,少跟他们废话。”
话音刚落,王淮之右手一翻,长剑铮然出鞘。
他现在一肚子火,尤其是看到江揽月和沈鸾玉站在一起,亲密无间。
莫悬苓看着王淮之那副按捺不住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片剑拔弩张的寂静中,那笑声显得格外诡异。
莫悬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莫悬苓,你疯啦?”
“难道你们认为,我们就这样认输了吗?”
话音未落,她右手抬起,手心向上,虚虚一握。
刹那间,一把通体漆黑的弓箭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弓箭造型古朴,弓身上隐隐有暗纹流转。
莫悬苓握住弓身,左手搭上弓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瞄准了头顶那片湛蓝得近乎刺眼的天空,射出一箭。
“嗖——”
一支带着火光的箭矢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冲上了最高处,然后轰然炸开。
而随着那一声炸响,周朝狂风四起。
下一刻,远处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远处戈壁滩,出现了一群人影。
周彻和裴攸走在最前面,带领着几队弟子快步赶来。
一队,两队,三队……密密麻麻,竟然有十几支队伍那么多。
江揽月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林疏雨和王池予。
她微微一愣。
莫悬苓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这叫什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锁定在莫悬星脸上。
他面上的得意被一种凝重的情绪所取代。
“你们以为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际上,这叫兵不厌诈。”
她顿了顿,目光从莫悬星脸上缓缓移开,扫过宋伶舟,扫过王淮之,江揽月,沈鸾玉。
“我早就想到你们几个不安分,特意给你们留了后手。”
“演戏谁不会呢?”
莫悬星面色难看,嘴角微微下沉,他确实没料到这一手。
莫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各种情绪。
他环顾四周,十几支队伍已经从四面八方将第九小队的众人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莫悬苓抬手一声令下,“把他们身上的光珠全部抢了。”
大混战开始。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兵器碰撞声、灵力炸裂声交织在一起。
黄沙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原本还能勉强看清的战场,此刻已经完全被沙尘笼罩。
众人只能凭借声音和直觉来判断对手的位置。
五对几十。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任何战术分析都显得多余。
但第九小队的其余四人,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异常。
莫悬苓观察到他们平静的神情,眉心微蹙,但又想不到他们还能够借助什么法子突围。
她拿起那把黑色弓箭,迎面朝莫悬星走去。
莫悬苓弓、剑双修,兄妹二人,一攻一守,一招一式凌厉至极。
莫悬星的剑法霸道,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而莫悬苓的弓箭则灵巧多变,哪怕是近身攻击也能挡住他的进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战场的中部,大部分的部队都去缠住了宋伶舟和王淮之。
几十个人围着他们两个人打,刀光剑影,层层叠叠的人墙将两人围在中间。
宋伶舟和王淮之修为强,面对如此密集的围攻,依然游刃有余。
战场的另一边,林疏雨和王池予向江揽月包抄了上来。
她们二人故作严肃正经,可眼底下,分明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像是生怕江揽月跑了似的,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呈钳形攻势向江揽月逼近。
江揽月连连后退,“你们这样就不道德了。”
林疏雨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前逼近一步。
“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呢?”
江揽月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可怜兮兮的样子,配上她那副无辜的表情,简直让人不忍心下手。
“我们不是朋友吗?”
王池予和林疏雨对视一眼,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拼命忍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