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伶舟紧紧盯着江揽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仔细看着,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表情。
可尽管江揽月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看到他死而复生,她也始终面不改色。
宋伶舟意料之中的失态惊慌根本没有出现。
江揽月一直以来的冷静,淡然,让人恨之入骨。
宋伶舟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她衣着整齐,只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那张脸冷淡而疏离,眉眼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江揽月坐在人群之中,哪怕身边坐着男男女女都容色不俗,看过去也只会一眼看到她。
长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可实际上无论是脱男人衣服,看男人裸体,还是打人扇巴掌都信手拈来。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洞穴里的每一个画面。
黑暗、寂静、锁链、铃铛以及最后那刻骨铭心的一剑。
宋伶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
江揽月烧掉他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身体,破坏了他的所有计划,他怎么可能不恨她?
可她凭什么这么冷静,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
江揽月很快就移开视线,可宋伶舟却始终看着她,甚至感到了不甘心。
他眼睛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江揽月也应该一直看着他才对。
江揽月。
这三个字从唇齿中滑过,他恨不得全部揉烂嚼碎,把它咽进肚子里面去。
江揽月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哪怕移开了视线,也依然能感受到那道炙热的目光。
江揽月心里凉了半截,怪不得从秘境出来,没有人对宋伶舟的失踪有任何反应,就连宋家那边也一切照旧,甚至像是遗忘了这个人一般。
原来如此。
宋伶舟根本就没有死。
果然是好人活不久,祸害遗千年。
被捅心脏,被火烧都能活下来,看来他身上的谜团不少。
是分身还是容器?
他这次回来,是想要报复还是指认她的罪行?
江揽月面色微白,她的从容全部建立在宋伶舟身亡死无对证的前提下。
可现在他安然无恙回来,她之前所作的预设和计划全部没办法实施。
甚至如果宋伶舟将她杀他一事暴露出来,她无论如何都会受影响。
主席团的长老们看到宋伶舟都站起来,迎他坐下。
无论新贵多少次迭代,宋家始终是上九洲万年不变的常青树。
宋家主虽说是宋家明面上的掌权人,但谁人不知,宋家真正的话事人其实是宋伶舟,上九洲的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他手里。
哪怕权力大如主席长老团也要礼让三分。
“听说伶舟这几日身体抱恙,可好些了?”
宋伶舟收回落在江揽月身上的目光,“多谢长老关心,我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年轻人虽然精气神足,却也不能太过劳累才是。”
“早些时候听闻你身体不对劲,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想着去亲自瞧瞧,没事便好。”
宋伶舟已经没有继续攀谈下去的欲望,因为他目光再次扫过江揽月方才位置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见,旁边谢清越的位置也空了。
唯有奚鹿抱着娃娃坐在椅子上专注看擂台比试。
宋伶舟衣袖底下握拳,唇瓣紧抿。
距离演武场不远处的一处僻静的休息室内里。
江揽月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好看。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吧,宋伶舟没死。”
谢清越嗯了一声,他握住江揽月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一寸寸包裹住她微凉的指节。
“你要是担心,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能够令一个人死而复生的法子必然不简单。
江揽月心里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情。
无论是附身容器还是分身之术哪一个都需要强大的实力做支撑,这就证明宋伶舟的实力远远不止四重境。
江揽月不由联想到当初出现在苗寨的那个六重镜修士。
那人与宋伶舟有不少相似之处,当初因为境界的原因,她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宋伶舟如果真的是那个修士,他隐藏实力,背后又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局?
江揽月越想心里越不安,她无意识摸了摸手上的青龙手镯。
小青龙的存在,才让她不那么忧虑。
谢清越察觉到她心神不宁,靠近抱住她。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侧,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肌肤。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揽月这一边。”
个人赛第一轮开始,演武场外面有不少修士坐庄设立赌局,热闹非凡。
众人都在猜测这次个人赛的魁首。
“要我来说肯定是宋大公子,所有参赛者中只有他修为最高,四重境的修为已经拉了同辈一大截。”
一位身着黑衣的修士看着赌桌上的砝码,目光炯炯。
一位长得稍胖的修士不是很相信,“嘿,你们上次也是这般信誓旦旦,结果团体赛第一名是江揽月。”
“团体赛是团体赛,被诸多因素影响,但个人赛就不一样,实力至上。”
“难不成你以为江揽月还有机会成为这次个人赛的第一名吗?”
那位胖修士半点不受影响,“怎么就不可能,江揽月实力不算差,再加上团体赛的第一名,综合下来怎么说前十肯定稳稳妥妥。”
“反正我这次就压他,宋伶舟的赔率太低,就算真的赢了,也赚不了多少灵石,还不如压个大的,万一赢了,那就是几十倍的赔率。”
外面的那些人因为给谁下注而争论不休,演武场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疏雨和王池予雨都抽到了不是很强劲的对手,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江揽月和第九小队的其他成员坐在主席台附近,观察每一个选手出招的方式。
莫悬星坐在江揽月不远处,一条腿架在在另一条腿上,背脊朝后靠,大剌剌的。
“这次世家大比的这些选手资质都还可以啊。”
“江揽月,你猜谁会是这次个人赛的魁首?”
江揽月没有理会,聚精会神的盯着下面几个擂台上选手的表现。
在团体赛中不明显,单拎出来发现确实有些人实力都算可以。
这次参赛的四大世家,散修里面都有不少好苗子。
宋家的裴攸、周彻,还有王池予、林疏雨、莫悬苓以及散修里一个叫做李谕的男修。
前面那几个江揽月都有所了解,那个叫李谕的是个音修,一手琴术出神入化。
以音律为刃,杀人于无形,从未接触过的作战方式,吸引了江揽月的注意。
这种新奇的作战方式,如果不揣摩透,必定会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