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宿瑾哥哥。”
瞧见他泛红的眼眶,阿青眨眨眼睛,“你的眼好像眶红了,你是哭了吗?”
庾宿瑾侧过脸,心里微微恼怒,忍不住将他的头发揉乱。
“阿青胖了。”
小青龙愣住,脸上的笑怔住,雄性最爱美,哪怕是青龙一族也不能免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也变成了纳闷。
这段时间他吃的明明不多。
小青龙耿耿于怀,扭头看向江揽月,“主人,我真的胖了吗?
江揽月假装没看见。
庾宿瑾笑了笑,没再多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说吧。”
竹楼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厅的桌上摆了一壶热茶和几碟果子,茶冒着热气。
庾宿瑾领他们坐下,自己坐在江揽月对面。
阿青进了中央竹楼,兴许是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情绪就有些低落。
喝完茶,时间还早。
庾宿瑾站起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寨子现在的样子。”
几个人出了竹楼,沿着寨子里的石板路慢慢走。
庾宿瑾拿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给他们指哪里是新修的,哪里是加固的。
苗寨山清水秀,四周青山环绕。
后山有一道瀑布,水从高处直泻而下,砸在底下的深潭里。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轰隆隆的水声。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寨中贯穿而过,水质清澈。
河边有几个小孩,光着脚踩在水里,弯着腰在摸贝壳。
几个人笑闹成一团,笑声顺着河面传过来,脆生生的。
小青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
他把袖子一卷,裤腿一撸,蹬蹬蹬就跑下去。
奚鹿连忙拽住他后颈,“诶,你去哪里?”
“去下面,水底有很多小鱼小虾,你可以跟我一起下去。”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我不去。”
奚鹿本来不想去的,他要盯着庾宿瑾,以防他再次接近江揽月。
但小青龙回头喊了一句,“奚鹿哥哥快来,好大的螺!”
他犹豫了片刻,把圆圆往江揽月怀里一塞,也跟着下去了。
江揽月抱着圆圆,靠在木栏杆上,看着那两个人跟一群小孩在河边闹。
奚鹿开始只是在岸上站着看,几个小孩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泼水。
他躲了两下没躲开,干脆也下水反击。
江揽月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庾宿瑾。
现在岸上只剩他们两个。
庾宿瑾正望着那道瀑布,目光幽远。
瀑布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擂鼓。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苗寨被破坏的那些房屋和设施,都已经恢复完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起伏,但底下的那一点疲惫怎么也掩饰不住。
“为了防止上一次那样的事再发生,寨里的村民除了照常养蛊之外,我还要求他们习武、修炼。”
庾宿瑾指着寨子中间空地那个新搭的演武场说。
江揽月看了他一眼。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庾宿瑾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
“你做得很好。”
庾宿瑾微微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我只希望下一次苗寨面对外敌入侵时能够不再那么被动。”
上一次的事情对于他,亦或是整个苗寨而言始终是一根刺。
江揽月顿了顿,决定不再绕弯子。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带小青龙回来看看,二是想问问你……”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知道是谁害死了阿婆,是谁毁了村子,你会怎么做?”
话毕,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住。
庾宿瑾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地咬着牙,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是谁?”
“那个人是谁?”
江揽月没有立刻回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庾宿瑾闭了一下眼睛,平复情绪。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千刀万剐,在所不惜。”
江揽月不再卖关子,“那人是上九洲宋家的宋伶舟。”
“如你所见,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他背后的势力更是只手遮天,想要扳倒他,很难。”
庾宿瑾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我曾经是宋家的养女,但宋家对我不仁不义,多次想断我生路,不久前,我才从那里脱身。”
江揽月与他对视,神情认真。
“我想成立自己的势力,庾宿瑾,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庾宿瑾一时间没有回答,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身后不仅是自己一个人,还有成百上千的苗寨亲人。
江揽月也不急于得到回答,耐心等待。
瀑布的水雾被风送过来,凉丝丝的,沾在脸上像细密的雨。
庾宿瑾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江揽月。
“我愿意。”
“哪怕是赌上我这条命,我绝不会让苗寨的村民枉死,不会让伤害我亲人的罪魁祸首继续逍遥快活。”
江揽月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庾宿瑾正站在她旁边,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再艰难也都熬过来了。”
“阿婆的墓在哪里?”
“在后面的山坡上,要不要去看看?”
江揽月摇了摇头,“等走之前再去吧,到时候带上阿青一起。”
瀑布底下时不时传来小青龙和奚鹿的笑闹声。
庾宿瑾笑了一下,似乎实在缅怀。
“揽月把阿青养的很好,相信阿婆的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欣慰。”
“阿青性子单纯,除了太能吃,没啥缺点。”
提起这个,江揽月就忍不住倒苦水。
“那家伙这段时间以来整整吃了我五百万灵石。”
庾宿瑾忍俊不禁,“阿青每次变回原身战斗都需要耗费大量元气,在寨子里的时候,他吃得没有这么多,应该是觉得有人宠他,便敞开肚子了,你别惯着他。”
同小孩告别后,奚鹿和小青龙从河里上来。
两个人湿漉漉,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阿青半途听到自己的名字,急忙走过来。
“主人,你们是在说我吗?”
“没有。”
江揽月面不改色,“我们在说养猪。”
“哦。”
小青龙完全没听出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