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越朝她走近,“……揽月,许久不见。”
江揽月看向谢清越,“谢师兄,许久不见。”
这段时间正值云水月弟子试炼大会,谢清越作为主事的师兄,一直留在云水月带弟子训练、考校修为。
江揽月被掳掠到黑天域,他原本也想跟着去,但紫衡尊者去了,云水月不能没有管事的人,他就留下来。
“你可有受伤?”
“无碍,这段时间师兄带队辛苦了,我回来可以替师兄分担一下弟子试炼大会的压力,不必这般辛苦。”
谢清越嘴角微扬,“好。”
奚鹿看看江揽月又看看谢清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真是疯了。
现如今连自己师尊的醋也吃,师尊这种心性坚韧,唯有大道的人又怎么会有儿女情长。
奚鹿挤进两人之间,握住江揽月的手。
“揽月,师尊肯定还有事忙,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手心的温度灼热,奚鹿面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江揽月被拉走,两个人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奚鹿雀跃的嗓音,其中偶尔掺夹女子的轻笑。
谢清越重新回到演武场,心里却始终没法平静。
爱会让人心生恐惧。
忮忌对于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情绪,奚鹿可是他的弟子,他怎么可以忮忌自己的弟子?
揽月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他不应该……
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阻碍她的与谁深交的权利。
可理智不受控,他也并非圣人,没办法真正控制自己的私欲。
奚鹿人缘好,云水月上下没人不认识他。
江揽月进入云水月那一天,就因为美貌在整个宗门里传开,除去各峰亲传弟子,不少外门弟子都记得她。
又因为后来世家大比夺魁,一夜之间响彻整个宗门。
一路走来,弟子们都笑着和他们二人打招呼。
奚鹿牵着江揽月的手,径直往前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几个弟子凑在一起,若有所思。
“奚鹿跟小师叔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小师叔性子好,人也好看,实力又强,喜欢她是人之常情。”
“对,人之常情,也不知道谁能成为师叔的道侣。”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修走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
“你们几个干什么,又在这里议论是非。”
别让尊者听到,小心她罚你们去后山捡牛粪。”
那些个弟子闻言,纷纷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紫衡尊者在他们心里积威已久,可不敢得罪掌教,各自噤声跑去修炼了。
紫衡尊者站在一侧的连廊上,静静地盯着那些弟子的谈论。
没想到弟子眼中她竟然是一副罗刹模样。
不过知道归知道,她却也不在意。
想起那些弟子提起江揽月道侣一事,紫衡尊者难得沉默片刻。
看奚鹿的模样明显是喜欢揽月。
原本就没有多少心思放在修炼上,现在岂不是更加没心思。
就应该让他师尊多多看管他才行,不然老是去影响揽月修炼。
揽月可不像他每天闲着没事干。
心里如此想着,紫衡尊者刚想给谢清越发去传讯。
手中的传讯石突然一热,是云水月三圣尊发来的传讯。
紫衡尊者看着上面的信息,片刻没有犹豫,收起传讯石快步离开了连廊。
奚鹿在后山亲手搭建了一个秋千。
江揽月看了两眼,“你特意做的?”
“嗯,后山风景好,经过我多方勘测,这个视角最好,可以将整个后山的美景尽收眼底。”
麻绳上缠绕着几朵小小的绒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所为。
“揽月,你坐上去试试看。”
江揽月坐上去,奚鹿高高推起。
几缕青丝拂过他的鼻尖,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奚鹿的脸颊微红,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
云鼎阁大殿内,三圣尊坐在上首。
紫衡尊者在里面看到了谢清越。
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搁在膝上,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一下脸。
“师尊。”
紫衡尊者颔首。
谢清越都在,三圣尊找她来显然不简单。
玄清尊者眼眸微阖,“紫衡来了,既然都到了就坐下,不要站着。”
紫衡尊者嗯了一声,在谢清越身边坐下。
“不知几位圣尊找我所为何事?”
“当初我们三个老家伙说过,只要揽月赢得了世家大比魁首,云水月继承人的的身份就给她。”
“云水月需要光属性的后人,我们一致认为揽月是最好的人选,你觉得呢?”
紫衡尊者自然没有意见,江揽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够让他们多方满意的弟子。
把云水月交给她,她也能放心。
她侧过脸,看向一旁的谢清越。
“清越你是什么想法?”
“揽月师妹天资聪颖,秀外慧中,我没有异议。”
明霄圣尊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们云水月有揽月接手,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玄清圣尊看向紫衡尊者,嗓音微凉。
“紫衡,最近云水月里的流言你都听说了吧?”
紫衡尊者一顿,眼睫轻颤,“奚鹿那孩子最近确实有些不务正业,我会让清越对他严加管教。”
玄清圣尊摆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揽月年轻,要继承云水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身边少不了知心人。”
“现如今,局势还算稳当,但并非时刻安稳,修罗族狼子野心,谁知什么时候会对人界发动攻击。”
慈真圣尊语气里难掩惆怅。
“世事无常,我们几个羽化后,各峰峰主长老未必会安分,我们作为长辈,你作为师尊,应该早些为她谋划。”
紫衡尊者已经大致猜到三圣尊的意思。
修士不仅要强,背后还需要有一定的倚仗,人脉要广,朋友要多,同时路也会好走许多。
“三位圣尊是想……”
玄清圣尊点点头,“荆州奚氏名门望族,傀儡术享誉天下,神秘莫测。”
上下九洲四大世家,六大氏族,八大宗门,都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底蕴。
“奚鹿正好和她年龄相仿,有奚氏一族的助力,对她对我云水月都有利。”
明霄圣尊接过话茬,“奚鹿对揽月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天天往倚荷院跑,现在就是揽月那边态度不明确。”
谢清越听着这些话,罕见的没有出声,衣袖底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紫衡尊者却是蹙起眉头,江揽月的性子她是知晓的,喜欢就要,不喜欢强塞给她都不要。
“揽月一向有主见,正是少年气盛,未必会喜欢这个安排。”
明霄圣尊看向始终缄默不言的谢清越,“清越和他们二人都熟,你怎么看?”
谢清越心里很乱,一股酸涩蔓延而上,呼吸艰难。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嗓音又低又涩。
“……我不知。”
慈真尊者笑呵呵,“不过不强求。”
“我们也不是不开明的长辈,能结成道侣也好,结不成按照他们如今的关系也不差……”
谢清越突然站起身,云鼎阁内的几人都看过来。
“……我身体不适,几位圣尊、师尊,我先行一步。”
紫衡尊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关切。
“好,清越这段时间照看弟子,想必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清越朝几位圣尊微微施礼,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