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月弟子试炼大会到来。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演武场四周就已经站满了人。
演武场中央的擂台已经搭好,擂台四周的观众席上,各峰弟子穿着颜色不一的练功服,分区而坐
主席台上台上摆了几张紫檀木的座椅,椅背上刻着各峰的标记。
江揽月坐在主位,轻易就能将底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紫衡尊者把这场试炼大会全权交给江揽月安排,意为培养她的统领能力。
江揽月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各峰的长老。
他们落座之后,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揽月身上。
这位刚来云水月没多久,被紫衡尊者和三圣尊一致推为继承人的小姑娘,必然有独到之处。
“江师侄今日气色不错。”
坐在她左手边的一位长老率先开口,面上带着笑。
“这些日子忙碌,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但不要累着,有什么事,只管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提。”
这位是韵微峰的长老,年纪五十出头,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是个好相处的人。
江揽月侧过脸,朝他微微颔首:“师叔过奖了,这几日多亏了诸位师叔师伯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她的话音刚落,右边的一位女长老便接过了话头。
“揽月师侄这话说得谦虚了。”
“各峰的弟子安排、场地划分、比试流程,哪一样不是你亲自盯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是在旁边搭把手罢了。”
江揽月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推辞。
“都是分内的事。”
“以后揽月还需要多多仰望诸位师叔师伯的帮助。”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老捻了捻胡须。
“紫衡尊者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来到云水月,是云水月之幸。”
他说完,旁边的几位长老也跟着点头附和,面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之色。
江揽月始终保持着微笑。
和长老们的寒暄还在继续。
江揽月一边应着,一边把目光投向台下。
弟子们陆陆续续入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揽月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顿住。
奚鹿正从人群中走来。
他穿了一身红衣。
与以往不同的是,上面绣着金线,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晃的人眼生疼。
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带扣上嵌着一枚拇指大的白玉。
他今天把马尾梳得极高,发带上也缀着几颗小小的珠子。
他身上还熏了香,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江揽月都还能闻见一股甜得发腻香气。
奚鹿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字面意义上的发光。
日光落在他身上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晕。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旁边那些弟子的脸都跟着亮了一下。
江揽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奚鹿已经走到了擂台附近。
看到上面的江揽月,他高高地抬起手,朝主席台的方向挥了挥。
他那张脸本来就生得好,配上这一身几乎要闪瞎人眼的行头,更是醒目得不像话。
主席台上的江揽月抬起手,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认识他。
旁边那些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异。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位长老开了口:“……奚鹿这个打扮倒是新奇。”
他的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但嘴角的抽动出卖了他。
有长老看了一眼台下那团正在发光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江揽月用手遮着眼睛的姿态,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现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不像我们,老了呀。”
他旁边的长老轻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严肃。
“年轻人爱打扮是好事。说明他重视这次大会。”
江揽月没有说话。
她的手掌还遮在眼前,透过指缝她能看见奚鹿还在往这边张望。
江揽月把手掌合得更紧一些,恨不得缩进椅子底下。
“紫衡尊者这一脉真是有活力呀!”
江揽月尴尬的笑,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可以抠出一座城堡。
“……是。”
江揽月终于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目光一落到台下那团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的红色身影,就觉得生无可恋。
好在第一场试炼终于开始了。
奚鹿今日轮空,只是来观战的。
江揽月在确认他今天不用上台比试之后,心里那口气才松了一半。
各峰的弟子们陆续上场,比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刀光剑影在擂台上交错闪烁,台下时不时爆发出叫好声和惋惜声。
江揽月的注意力渐渐回到了场中。
但她的眼角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台下那个红色的位置。
奚鹿察觉到她的视线,每次都会露出甜甜的笑。
更加的搔首弄姿,跟屁股下坐了钉子一样,片刻都停不下来。
江揽月:“……”
第一场试炼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峰长老也陆续起身告辞。
在奚鹿走过来的那刻,江揽月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影。
她现在一看到奚鹿那副打扮,脑袋就一阵痛。
她沿着青石路往倚荷院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揽月……揽月你等等我……”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就追了上来。
奚鹿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揽月。”
奚鹿的声音带着一点气喘,“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刚才在台下跟你招手你有没有看到啊?”
江揽月不得不停下来。
她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红光满面的少男。
他胸口的宝石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碎钻般的光芒。
江揽月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
“看到了……”
“相信不仅是我,全场的弟子长老都会毕生难忘。”
“那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奚鹿往前凑了半步,微微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好看,但是上面的宝石金线太闪了,打架的话应该能晃瞎对手,嗯,是一样利器,你很有眼光。”
奚鹿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瘪了瘪嘴。
江揽月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痒。
“你身上熏了什么香?”
奚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又抬起头来,一脸雀跃。
“我特意调的,你不觉得好闻吗?”
“揽月,你今天坐在台上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
江揽月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奚鹿手足无措,靠得越近她的反应就越大。
江揽月摆摆手,“奚鹿,你今天就饶了我吧,明天正常一点,不要再搞这些新奇的东西了。”
奚鹿目送江揽月离开的背影,委屈巴巴。
江揽月嫌弃他,这明明是他精挑细选的衣服。
臭江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