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崖宋家院落,宋伶舟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视察了几日宋家的产业。
宋家的兵器和丹药生意遍布上下九洲,就连这混乱不堪的洛水崖,也有将近三成是宋家的产业。
“洛水崖东南郊外的一处荒地爆发了战争。”
“玄虎帮郭庄败给一方名不见经传的势力……准确来说是后来来了一位神秘的大能,将郭庄给杀了,据我们的人观测,那人至少是五重境。”
宋伶舟沉吟片刻,“可有查清楚那人是谁?”
上下九洲的五重境修士,屈指可数,但无论哪一个都没必要为了一块荒地,大动干戈。
只要将名号放出,闲杂人等就会主动避让,何必如此麻烦。
下属刚想摇头,门口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他适时止住动作。
“宋伶舟,谢清越离开云水月了。”
连雾一脸阴郁,大步流星而入,水红色的衣摆因为主人
“谢夫人。”
宋伶舟摆摆手,下属自觉退下。
“我的人传回消息,谢清越出了云水月,此时在洛水崖。”
宋伶舟一顿,笑意不达眼底。
方才还在揣测那人是谁,现在倒是不用猜了。
不用思考,也知晓谢清越是为了谁。
真是一条惯会献殷勤的好狗。
宋伶舟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如此说来,这不正是谢家迎谢清越回去的好时机。”
江揽月在云水月主持弟子试炼大会,不必担心会被她知晓。
连雾若有所思。
宋玉瑶早晨刚练完剑,正准备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看到宋伶舟和一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男人从书房里出来。
仆役侍从跟在他们身边,谨小慎微。
她眉心一蹙,谢家主那个继室,他来做什么?
还没等她想清楚,连雾已经带人大步离去。
宋伶舟的余光瞥见走廊边的宋玉瑶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个二房嫡系的堂妹。
“玉瑶。”
宋玉瑶一顿,面上立即浮现笑意。
“伶舟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玉瑶最近和揽月有接触,她脱离宋家后就一直对我……对宋家颇有微词。”
“我想你竟然跟她有来往,关系不算差,如果可以,就多多替宋家向她美言几句。”
宋玉瑶诧异,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从他堂哥嘴里说出来。
“伶舟哥哥你误会了,我和江揽月在宋家时,关系就不算好,她多半也不会听我的。”
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是谁将她发配来洛水崖过苦日子的。
现在有求于人,知道低声下气,好好说话了。
宋伶舟忘了,她可一直记得呢。
“没关系,玉瑶尽力就好。”
没想到啊,她这高高在上的堂兄竟然也有栽了的那一天。
江揽月可以啊,宋玉瑶还以为她会吃亏,现在看来吃亏的另有其人。
宋玉瑶点头,收住眼底的笑,“呃……伶舟哥哥放心,我尽力。”
……
云水月试炼大会一共举行三日。
最后一日的时候,各峰峰主和紫衡尊者都来了。
奚鹿顺利进入决赛。
几场比试下来,荆州奚氏傀儡术,令所有人大开眼界。
很难想象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偶娃娃,竟然能够发挥如此大的威力。
入围决赛的是奚鹿和一个峰主的亲传弟子。
那弟子叫季怀玉,主修琴,是个音修。
决赛当日,擂台四周人头攒动。
奚鹿站在擂台,怀里抱着一个人偶娃娃。
绿衣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它主人今天给它扎了两条朝天小麻辫,脸颊两团侧打了厚厚的腮红。
经过了前面几场比赛,没有人敢看轻奚鹿和他手里的那个丑娃娃。
擂台对面的季怀玉膝上横琴,悬空而坐。
钟声一响,他十指落下。
铮——
弦音如刃,劈面斩来。
奚鹿侧身避开,二指并拢下压,白线缠绕着圆圆,它骤然弹起,来到季怀玉的身边。
季怀玉显然早就分析过他的作战方式,临危不乱,身子偏了偏,轻易躲过圆圆的攻击。
奚鹿五指虚抓,圆圆在空中一拧身,整个人偶猛地砸向季怀玉。
季怀玉拇指勾弦猛挑,一声高音拔地而起。
圆圆身形一滞,奚鹿右手五指连续弹动。
五道傀儡丝从指间射出,缠住圆圆的四肢和脖颈。
圆圆顺着牵引腾挪翻飞,小短腿猛地蹬地,弹射而起,直刺季怀玉肩颈。
季怀玉双手压弦齐拨,一道浑厚低音滚过擂台,空气一震。
圆圆的木指距他肩头半尺,被音波震得倒飞出去。
奚鹿矮身贴地掠出,右手凌空一扯。
圆圆从台面上被拽得弹起,凌空翻至季怀玉头顶。
季怀玉抬头,一惊,十指猛扫整面琴弦,一声尖锐破音炸开。
圆圆被音浪冲得一偏,身子朝左侧歪飞。
奚鹿右手五指猛地攥紧,圆圆被凌空收住,不再往前。
借着牵拉惯力回弹,收回奚鹿怀中。
接住圆圆的同时,奚鹿左手从袖中滑出一柄三尺长剑。
他速度极快的来到擂台中央,剑尖抵住季怀玉的脖颈。
季怀玉十指悬停弦上,不得不作罢。
“我输了,奚师弟厉害。”
奚鹿双手抱剑,“季师兄承让。”
台下一片哗然,喝彩声阵阵。
奚鹿将长剑收回,直直看向江揽月,面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揽月,师祖,我赢了。”
紫衡尊者欣慰一笑,“不错。”
奚鹿这小子偷奸耍滑,没想到弟子试炼还是用了心的。
“来,这是师祖给你准备的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紫衡尊者用灵力将一个锦囊推给奚鹿。
紫衡尊者送出的样样都是时世间罕见的珍宝,珍贵无比。
“多谢师祖,不像我师尊人都不来。”
奚鹿趁机拉踩谢清越。
紫衡尊者无奈摇头,“你师尊今日有事,过后会补上,等下记得去执事堂领取你的奖励。”
“好。”
紫衡尊者事务繁忙,在各峰峰主的拥护下离去。
奚鹿把圆圆抱在怀里,转身跳下擂台,却没有直接去执事堂,而是往江揽月的方向而去。
“揽月,揽月,我的贺礼呢?”
江揽月摩挲着下巴,思考状,“……我没有准备该怎么办呢?”
奚鹿闻言,一脸委屈。
“怎么可以这样,你难道不相信我会赢么,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奚鹿越说越委屈,垂下脑袋。
“我不要理你了。”
江揽月将一张护身符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奚鹿眼睫轻颤,“这是……你送我的?”
江揽月点头,“这张护身符能够抵御六重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我求了玄清圣尊好久呢。”
“既然某个人说不理我,那我就把它收回来了。”
江揽月假意要收回来,奚鹿立即急了。
“不要。”
他猛地摇头,着急忙慌的将它贴身挂在脖子上,塞进衣襟里面。
“送给我,那就是我的,没有收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