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月弟子试炼大会圆满结束,江揽月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她得空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去联系庾宿瑾。
传讯石微微发热,光幕漾开的时候,庾宿瑾的脸出现在投影上。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一些。
大约是洛水崖那地方日头烈风沙大的缘故,但精神头看起来还算不错。
光幕那头,庾宿瑾那边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风声和人声。
“揽月,洛水崖的这一块荒地我已经走遍。”
“地比预想中大出不少,整整一千五百亩。”
“但底下全是碎石层和硬土,普通的开凿术法根本凿不动,得先用定向爆破术把岩层震碎,再用法术把碎石移走。”
他说完看了江揽月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明白。
“我已经让苗寨那边调了几个懂地质的蛊师过去,用蛊虫探明地下的情况。”
江揽月嗯了一声,“城池布局的图纸定了吗?”
“还没有最终定稿,揽月有什么看法?”
江揽月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草纸。
“这是我画的图纸,你看一下。”
江揽月将图纸用灵力放大。
庾宿瑾看着那张图纸,目光在黑玄铁矿那几个字上停留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来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揽月……你知道黑玄铁矿是什么东西吧?”
“知道。”
“上下九洲各大宗门世家抢破头都想要的东西,你说你要用来造城墙?”
江揽月不理解,“不可以吗?”
“并不是。”
庾宿瑾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件事的荒谬程度。
“……实在是太奢侈了。”
“况且,建造城墙需要大量的黑玄铁矿,我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矿石?”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只管放心大胆去做,黑玄铁矿管够。”
江揽月的手指按在图纸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宿瑾,你要知道,一座城池最重要的保护屏障便是城墙。”
“如果城墙只是普通石材垒起来的,只能拦得住普通人,却拦不住修为较高的修士。”
“如果是黑玄铁铸的城墙,防御力坚固,无坚不摧,就算是六重境修士打过来,也需得耗费一番功夫才能破开,这座城的城墙就成了一种武器。”
“上下九洲虽然看着平静,但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此建造也有利于我们对抗无法预料的危险。”
庾宿瑾沉默,他低头看那张图纸,又抬起来看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一切都听揽月的。”
江揽月颔首,收起图纸,随口又问,“对了,谢清越他回来了吗?”
“他处理完玄虎帮那帮闹事的就走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回到云水月了。”
“嗯。”
江揽月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接下来几日,日子平平稳稳。
奚鹿偶尔来找她切磋剑术,几次被她用一只手按在地上。
输了也不恼,拍拍衣袍上的灰,继续笑得没心没肺。
这天早晨,江揽月晨练完,就拿着一张帕子擦额头上的汗。
奚鹿忽然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
“揽月,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江揽月头也没抬,“说。”
“过几日是我爹寿辰。”
“家里传讯催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实在撑不住场面,你陪我回去一趟行不行?”
闻言,江揽月终于偏过头看他。
奚鹿一双眼睛亮得发光,面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江揽月觑了他一眼,“你爹寿辰,我去算什么名头?”
“就、就说是我的小师叔,这个身份就够够的。”
江揽月没反应,怕她不答应,奚鹿急了,“我爹一直念叨,让我跟宗门里的师兄师姐学习。”
“你要去了,他肯定高我看一眼,而且我们家的傀儡人偶乃为一绝。”
“揽月,你不是一直对我们家的傀儡术感兴趣么,趁着这个机会我带你去看。”
江揽月确实对荆州奚氏的傀儡术感兴趣,一直想要找机会去学习一二。
奚家主这次的寿辰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行。”
奚鹿一脸高兴,差点原地蹦起来,被她一把按住肩膀。
“我还没说完,我得先跟师尊报备,然后再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好。”
奚鹿连连点头,“我来帮揽月,这样能快一些。”
次日清早,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江揽月先去紫竹居找紫衡尊者。
尊者正坐在竹椅上煮茶,听了她的来意,眼皮都没抬。
“去吧,奚氏虽不涉上下九洲的争端,但机巧之术确有可取之处。”
“不过,不要对别人的傀儡动手动脚,他们的傀儡就跟自己的子女一样,有些人不喜欢人乱碰。”
江揽月额头虚汗直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师尊眼里她是个混世大魔王。
“弟子并不嫌命长。”
尊者轻笑一声,随手抛过来一枚黑色的令牌。
“这个令牌你拿着,要是出了事,关键时候能够保命,早去早回。”
紫衡尊者无奈摇头,真是徒大不中留,云水月弟子试炼大赛还没结束多久就闲不住了。
“多谢师尊,师尊真好。”
江揽月接过令牌揣进怀里,躬身退出去。
想了想,她掏出传讯石,给谢清越发去传讯。
“我跟奚鹿去荆州奚氏贺寿,三五日归,有事联系。”
江揽月等了三息,见传讯石毫无动静,虽然疑惑但并不放在心上,拢了拢袖口转身往飞舟走。
奚鹿早就在飞舟上等着了,站在船头冲她拼命挥手。
江揽月一跃上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揽月,我跟你介绍一下我家的情况吧。”
奚鹿凑过来,“揽月,我跟你讲,我爹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我母亲温柔善良,我每次受委屈她都宽慰我。”
“但我叔是真不好惹,他做的那些傀儡丑得能止小儿啼哭。”
“小时候我不小心弄倒了他的人偶,被几块臭木头追着跑了几条街……”
“那这样说来,你应该是被吓哭过?”
江揽月靠在窗边,偏头看他。
“我才没有!”
奚鹿涨红了脸,“我那时就是、就是跑得急摔了一跤!”
飞舟缓缓升空,云水月的青色山峦在晨雾里越来越小。
江揽月伸手把窗格推得更开一些,凉风灌进来。
奚鹿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儿讲他父母亲的故事,一会儿吹嘘他家的傀儡藏品。
江揽月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奚鹿的话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尤其是对他那个叔叔的诡异傀儡。
至于谢清越回没回讯息,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
“要是看得不过瘾,我带你偷偷摸进藏宝库,我爹要是发现了,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的。”
江揽月被他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逗得终于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你少给我惹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