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宅邸,李观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李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奚家实在是可恶。”
李观澜脸色微白,随手挥退下人。
“父亲,难道我们真的要将城主之位拱手让于奚家吗?”
“自然不可能。”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输了比试,万一奚家煽动其余世家给我们施压,那我们李家岂不是只能被他拿捏。”
李堰冷冷一笑,“奚家就算赢得了城主之位,未必有命要。”
“父亲的意思是……”
“观澜,你可知,我李家为什么能够在百年内就跻身荆州望族吗?”
李观澜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自然是因为我们李家傀儡制造术精妙,父亲统领得当。”
李堰轻轻一笑,眼里满是胜券在握。
“这只是其中之一。”
“观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李堰安抚好李观澜后,亲自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对下属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奚家主的寿辰刚结束,江揽月和奚鹿一起行走在回廊上。
走廊上灯笼摇晃,夜里的奚府一片寂静。
江揽月转过头看着奚鹿,“奚鹿,我总觉得李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光是这一场比试接触下来他已经能够大致摸清楚李家的为人。
像他们这种没有礼义廉耻的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奚鹿眉头一皱,显然也不是很相信李家的人品。
“我明日会跟父亲商议这件事情,如果李家人真的想要不认或是拖延奚家必要时会采取武力措施。”
奚家不惹事也不怕事,可一旦有人触及到奚家的利益绝不姑息。
江揽月点点头,“但愿李家能够言而有信。”
次日一早,一队身着黑衣、头戴黑斗笠的高大黑袍青年就来到了荆州李家门前。
守卫的侍卫早就接到了家主的命令,恭敬地将人引入府邸。
“恭迎王公。”
李堰对着为首那一个红衣青年卑躬屈膝。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完美无瑕,有一种残缺的美。
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骨子里秉持着黑天域王公的倨傲,看不起人类修士。
“李堰你在信中所说是真的?”
“千真万确,琰王公,李某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欺骗您。”
琰若有所思,上一次江揽月让他在人前下跪道歉,损失了好一番颜面。
黑天域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罗至今还在风言风语。
嘲笑声几乎要淹没了他,老修罗王甚至在病危之中还严厉的批评过他。
现在好不容易得知江揽月在荆州,身边没有紫衡尊者的陪伴,让琰看到了莫大的机会。
只要是能让江揽月吃瘪,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琰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来的时候,我可是听说李家故意找茬和奚家比试,却输了。”
李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尴尬,显然没法隐瞒下去。
李堰找他来的小心思根本骗不过琰。
“原本这城主之位只是我李家与奚家之间的事情,是江揽月强行介入,让我李家输了比试。”
“我得知王公一直在寻找江揽月的消息,便斗胆冒着得罪云水月的危险,来通知王公,希望王公惩治一番江揽月和奚家,还我李家公道。”
闻言,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缓慢地抚摸过脸颊上的箭伤,带着几分暴戾恣睢的神色。
赤云弓所留下的伤,就算痊愈也会留下浅浅疤痕。
这道伤疤对于琰来说就像一道耻辱的印记。
以后的每一天,脸上的印记都在提醒他,曾经遭遇的一切羞辱。
而江揽月是这一切屈辱的根源。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收到李堰的来信之时,就算冒着被大殿下发现的风险,也要亲自赶来的原因。
江揽月……
琰在唇舌间滤过这三个字,面上带着几分刻薄的笑,心里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
绝对不能放过江揽月,至少也要让她尝尝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和折磨。
李家递过来的这根橄榄枝正中他下怀。
琰虽然懂得这个道理,却不会愚蠢的被人当枪来使。
“我和江揽月之间是有恩怨,但和奚家不合却是你们李家自己的事情……”
琰的视线缓缓扫过一旁神色恭敬的李堰,暗含警告之意。
“要是让我知晓,你借着我的名号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老修罗王油尽灯枯,王庭接连传来噩耗。
大殿下不日就要继位,事务繁忙,估计不到这边,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以后想要动江揽月恐怕难上加难了。
“是是是,王公我们李家绝对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去。”
李堰面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能解决掉一个,就是一个。
奚家这些年一直是李家的心头刺肉中瘤。
江揽月竟然选择帮助奚家,那就别怪他下死手。
“滚吧。”
李堰恭敬地退下去,离开房间前,还妥善的将门关上。
琰盯着李堰离开的背影,对那些黑袍修罗低声吩咐。
“吩咐下去,好好盯着李家,别让他有机会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还有,活捉江揽月。”
一众黑袍修罗嗯了一声。
……
谢清越认祖归宗的大典,在上九洲谢家举行。
这一日风和日丽,一些与谢家交好的世家以及附属家族齐聚一堂。
至于云水月,连雾刻意让人压下风声,没说是谁回归,等他们反应过来,谢清越早已载入谢家族谱。
连雾这几日气色都好了不少,还有心思琢磨起自己的装扮。
身上的衣裳首饰比之前还要鲜艳夺目,整张脸都透露着一抹春色。
每次见到谢家主瘫在床上,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的模样,他的心里就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厌恶。
连雾远比谢家主要年轻得多,当初要不是瞧上谢家的势力,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委身于谢家主。
不过,他也活不了多久。
等到谢清越正式归入谢家族谱,就让那老东西彻底咽气,反正这些年他已经在谢家培养了不少属于自己的势力。
连雾带着几个仆役,大步前往主殿。
一位长相俊美的男侍,低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连雾的手。
“刚下过雨,庭下有积水,夫人小心。”
连雾不经意瞥了一眼,视线微滞。
男侍一袭杏色长衫,弱不胜衣。
连雾心头微动,伸手突然抬起他的下颌,“你是哪个院里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男侍年岁不大,生得清隽白净,眉眼之间隐约有一些谢清越的影子。
“回夫人,奴刚进府,负责府上的洒扫庭除,目前还没有分派的哪一个院落。”
男侍垂眸敛神,姿态恭敬,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连雾勾起嘴角,感觉心里痒痒的。
“既然如此,你便来我院里,我正好缺一个贴身侍奉的小厮。”
“是,多谢夫人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