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想明白了一切,肚子里藏着一团火。
还宋月,她看是送死吧 。
江揽月将扶光剑搁在枕边,躺下来时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第二日,清晨收拾妥当之后,两人照常上路,一切如常。
宋伶舟依然顶着那张清丽温婉的女子面容走在前面。
白裙沾着露水,步伐稳当,偶尔回过头来看江揽月一眼,目光温和含笑。
江揽月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总是无时无刻的观察。
她越是看便越觉得可笑。
那个最初在宋家对她冷淡至极的男人,也会有学着讨好人的那一天。
宋伶舟当做不知道她的审视,将一块酥饼递给她。
“仙长,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用早膳,我方才路过饼摊时买了一块,你垫一垫肚子?”
江揽月摇头,“我不饿,你肉体凡胎应该多吃一点。”
宋伶舟也没说话,张嘴慢慢吃掉那块酥饼。
吃习惯了,也没有一开始那样难以接受。
他嚼得很慢,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余光却始终在江揽月身上。
江揽月现在只想撕碎他假惺惺的面孔,为了最后那关键一击,只能暂时隐忍。
有了上一次脚踝肿痛的教训,这一次她可没打算再硬扛着走一整天的路。
江揽月驱使扶光剑悬浮在距离地面一尺的高度,然后提了提裙摆坐了上去,盘膝而坐。
宋伶舟:“……”
江揽月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柔声解释了一下。
“宋姑娘你是凡人,走路应该也习惯了,我们虽然是同行,但作为修士讲究因果,我可不掺和进你的因果,会对你有害。”
他既然要伪装成一个凡人,那就好好忍着。
凡人自然不可能知晓她的话不对。
宋伶舟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没关系,仙长说得在理。”
江揽月便心安理得地坐在扶光上悠哉悠哉的。
还时不时侧过头来关心他几句,语气里满是温柔体贴的关怀
“宋姑娘,你脸色看起来好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无碍。”
“宋姑娘你额头出了好多汗,可是太阳太晒了?”
“还好。”
“宋姑娘,再走快一点啊,我都快看不到你了。”
宋伶舟:“……”
江揽月心里一直在笑,看到宋伶舟不舒服,她就高兴了。
不过宋伶舟的忍耐力超乎她的想象,走了两个时辰的路,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竟然全程一声不吭。
到底是六重境大能,哪怕封了修为伪装凡人,这具身体的底子和耐力也远超寻常人。
宋伶舟不是没有感受到江揽月前后态度的变化,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
江揽月半途只让他休息了一次,宋伶舟硬生生走了整个白天的路。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下一座城镇。
宋伶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几乎是硬撑着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跨进客栈门槛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
江揽月隐去眼底的笑意,宋伶舟还是过得太安逸,不知道凡人也没法走这么久的路。
江揽月面上仍然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宋姑娘,今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
宋伶舟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清:“仙长也是。”
到了客栈,江揽月就和他分开。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虽没走路,但仍然一身风尘。
江揽月洗漱完就坐在榻上静待着什么。
宋伶舟那样聪慧的一个人,必然能察觉到她的变化。
明日就能抵达上九洲,他要是想要做什么,最好的时机就是今晚。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东西落地,接着是一声低呼。
江揽月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她站起身,提剑去了隔壁。
“宋姑娘,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可是发生了什么?”
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仙长,我不小心摔倒了,起不来。”
江揽月推门进去,室内一片黑暗,只有从窗外泄入的月光。
白衣女子半坐在地板上,旁边还有被打碎的茶盏。
碎瓷片和泼洒的茶水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侧脸精致秀美,长睫落下一片阴翳,看着好不可怜。
他的脚隐隐有血珠渗透出来,应当是白天走路造成的。
屋角的小香炉里燃着一截檀香,香雾袅袅地升起来,馥郁而甜腻。
江揽月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眼睫轻颤,在识海里提醒小青龙屏住呼吸。
她大步走近,目露关切。
“你没事吧?”
宋伶舟摇头,“只是扭了一下,不碍事,还望仙长能够扶我到那边床上坐一下。”
江揽月搀扶着他的胳膊坐到床边,那人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她身上。
江揽月面上不显,心里一直冷笑,转过身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背过身,指尖在袖中极轻微地一弹,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了茶汤之中。
宋伶舟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茶盏,似无所觉,喝了一口。
“仙长与我之前所见的修士十分不同。”
“哦?哪里不同?”
宋月低下头,“仙长温柔体贴,待人和善。”
江揽月听着这些话有些惊疑不定,宋伶舟这是吃错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近。
她身上的香味弥漫在鼻尖,宋伶舟很难忽略,眼睛忍不住颤抖,就连衣袖下的手也紧张到泛白。
江揽月本就在一直观察宋伶舟,没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怪异。
“宋姑娘也与我以为所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呢。”
宋伶舟微顿,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江揽月却自顾自说下去。
她伸手将他鬓间的发缓慢地别到脑后。
指尖擦过他的耳廓时 感觉到那薄薄的皮肤下面血脉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从没有一个人,外表是女子内里却是一个男人。”
“你说是吧,宋伶舟。”
宋伶舟瞳孔地震,江揽月却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握着扶光剑的手却抵上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