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板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木屑飞溅。
丹恒。
一言不发。
他提着那杆满是裂痕、甚至还沾着幻胧金血的击云长枪。
没有一句废话。
大步流星,直接冲了出去!
目标明确:丹鼎司后院广场。
……
“等等我!”
三月七反应极快。
粉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天真烂漫,全是怒火。
“敢欺负我们家星!”
“那个长毛猴子不想活了!”
她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六相冰弓。
咔哒。
弓弦拉满,寒气四溢。
“走!”
“削它!!!”
……
“哎!”
角落里。
那个头顶绑着巨大银杏树枝、脸上抹着泥巴的白露。
也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桌子上跳了起来。
“本小姐也要去!”
白露兴奋得小尾巴在身后疯狂打转。
大眼睛亮得像两颗超新星。
“大姐头又在外面大显神威了!”
“这可是绝佳的实战教学素材!”
“我得赶紧拿本子记下来!”
她转过身。
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去桌子上摸自己那本刚写好的《大姐头逆天修炼手册》。
摸。
再摸。
空的。
光滑的桌面,除了几个空茶杯,什么都没有。
“咦?”
白露愣住了。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的绝世秘籍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啊!”
……
白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
她仰起头。
看向旁边靠着墙的景元。
“将军!”
白露拽了拽景元的袖子,焦急地问道:
“你看见我的本子了吗?”
“就是那个黑皮的,上面写满了大姐头光辉事迹的那个!”
……
景元靠在墙上,微微一笑。
他的右手,正死死捂着自己宽大的白色袖袍。
“没看见啊。”
“奇怪,刚才不还是放桌子上了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景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白露啊……”
“可能是刚才这门开得太猛,风太大。”
“那本子又轻……”
“估计是顺着那扇破窗户,被海风给吹飞了吧。”
景元叹了口气,演技狂飙:
“唉……”
“真是太可惜了。”
“那等记录了‘真理’的神作。”
“就这么丢了,真是咱们仙舟的一大损失呢。”
“若是能找回来,本座定要好好拜读一番。”
……
白露狐疑地看了景元一眼。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将军的笑容,今天怎么看怎么假。
但是!
“轰隆隆——!!!”
外面广场上,再次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撞击声和巨猿的惨叫声。
战斗的轰鸣。
观战的诱惑。
显然比找本子大得多!
“算了!”
白露一跺脚,甩了甩头顶的树枝:
“吹飞就吹飞吧!”
“反正精髓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
“我这就去现场观摩!”
“回头再重新写一本更厚的!更详细的!带插图的版本!”
说完。
她迈开小短腿。
“呲溜”一下,像条泥鳅一样,一溜烟冲出了病房。
直奔战场。
……
……
病房里。
彻底安静了下来。
确认白露的脚步声已经完全走远。
景元那温和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他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闭着眼睛思索了许久。
随后弯下腰。
提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满是缺口、沾满鲜血的阵刀。
拖着沉重的步伐。
向着病房外走去。
“铮——”
阵刀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丹恒的怒,是极致的护短。
是看到碎星受伤、被欺负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心疼和疯狂。
但景元的怒……
【都给我找麻烦是吧?】
【幻胧也就算了,好歹是个绝灭大君。】
【你一个猴子也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
【那头不知死活的丰饶孽物。】
景元一边走,脑海中一边进行着冰冷的推演。
【若是在平时,这种级别的怪物,随它去便罢。云骑军自会处理。】
【但今日……】
【它偏偏要去招惹那个浑身是伤的星姑娘!】
【那星姑娘本就命悬一线(他以为的),刚才又和幻胧血战。】
【若是被那头孽物……再伤到哪里。】
【若是再受点什么致命伤……】
景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丹恒……】
【丹恒那刚刚才被安抚下去的疯狂。】
【必定会再次失控!】
【彻底失控!】
【一旦他在这丹鼎司内,在这罗浮的腹地……再次强行催动化龙妙法。】
【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拉着整个仙舟陪葬……】
【这罗浮……】
【就真的保不住了!】
景元走到走廊尽头。
看着外面那冲天的烟尘。
老将的眼底,闪过一丝雷霆般的决绝。
“这头孽物。”
“必须死。”
“必须立刻、马上、死得干干净净!”
……
……
丹鼎司,外围白玉广场。
硝烟弥漫。
尘土飞扬。
丰饶巨猿趴在那个被它自己砸出的大坑里。
脑子嗡嗡作响。
“吼……”
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捂着左边那被硬生生扯断、还在疯狂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半边膀子。
晕头转向地从坑底爬了起来。
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试图看清眼前的局势。
一抬头。
巨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浑身的金色毛发,瞬间炸立!
如同触电一般。
……
周围。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站满了一圈……
“杀神”。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丰饶孽物感到绝望、甚至直接放弃抵抗的窒息阵容。
正前方。
是那个半边身子白骨森森。
刚才把它当玩具一样拆卸、甚至抠了它眼珠子的“白骨恶魔”(碎星)。
她正舔着嘴唇上的金血,眼神幽幽地看着它。
左边。
是那个手里举着一把散发着【毁灭】、【存护】、【不朽】三命途恐怖威压的巨大脊骨剑。
满脸通红、双眼冒着嗜血红光的“正版球棒侠”(原版星)。
右边。
是那个拉满六相冰弓。
寒气四溢,连周围空气都被冻结出冰晶。
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它射成刺猬的粉毛少女(三月七)。
半空中。
是那个头生晶莹龙角。
手持青色击云长枪。
身周盘旋着实质化水龙虚影。
眼神冷若九幽深渊的龙尊(丹恒)。
大门方向。
是那个提着残破阵刀。
脸色铁青。
白发狂舞。
周身雷光缭绕、仿佛随时会召唤出神君将其一刀劈碎的神策将军(景元)。
旁边。
甚至还有一个头顶绑着银杏树枝。
拿着小本本。
正用一种“看实验小白鼠”的狂热眼神盯着它的……衔药龙女(白露)。
……
“……”
巨猿的眼神突然清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