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了!”
“就快到了!”
就在距离广告牌只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碎星张开了深渊巨口。
准备一口咬下最美味的基座晶石。
然而。
就在她即将撞上广告牌的那一零点一秒!
她突然发现。
广告牌的基座下方,有一排用来供电的高压线缆。
如果直接撞过去,虽然能吃到晶石,但那些线缆肯定会缠住她的脖子。
【这可不行。】
【吃饭怎么能被线绊住?】
【得讲究点餐桌礼仪。】
于是。
在千钧一发之际。
碎星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个下潜俯冲!
“唰!”
她以一个完美的不可思议的弧度。
贴着那排高压线缆的下方,滑了过去!
准备绕到基座的最底部,从下往上吃。
……
碎星,是避开了。
她躲得很完美。
但是。
她似乎忘了。
在她的背上,还绑着一个金主爸爸”!!!
……
“呼——”
正在闭着眼睛、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死亡”降临、准备强制登出梦境的花火。
突然感觉身下的坐骑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
她那双因为挨打而肿胀不堪的眼睛,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瞳孔中。
倒映出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坚硬的梦境晶石金属面板!
距离她的脸。
只有。
零点零一厘米。
……
“卧槽?????”
花火的大脑,在这一瞬间。
彻底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连那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砰————————!!!!!!!!!!!”
……
碎星成功地从下方滑了过去。
而趴在她背上、凸出来一大截的花火。
则像是一只拍在挡风玻璃上的蚊子。
整个人!
一张脸!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的正中心!!!
……
“咔嚓!!!”
这堪比火星撞地球的撞击力。
直接让绑在花火腰上和脖子上的那些黑色能量触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呲啦!”
触手竟然硬生生地,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给撞断了!
……
花火的身体。
在这股反震力的作用下,瞬间脱离了碎星的后背。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保龄球砸中的瓶子。
在半空中,一边疯狂地喷着鲜血,一边以每秒钟几千转的速度,高速旋转着。
“嗖嗖嗖嗖——”
像是一个失去控制的陀螺。
……
在彻底失去意识、即将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
花火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个灯红酒绿的梦境世界。
一滴悔恨的泪水,从她那已经被撞平了的鼻梁旁边滑落。
【完了。】
【真特么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这乐子……找太大了。】
【把自己……给活活玩进去了啊……】
……
“扑通!!!”
旋转的花火。
最终一头栽进了奥帝商业区后方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精准无比地砸进了一个垃圾桶里。
“哗啦。”
垃圾箱的盖子盖上。
世界。
清静了。
……
……
半空中。
防空部队的治安艇上。
指挥官和所有的猎犬士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端着枪。
呆若木鸡地看着那面被撞出一个“人字形”大坑的广告牌。
又看了看那个像破布袋一样掉进垃圾箱里的“砂金”。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传来了家族高层冰冷声音:
“猎犬家系防空部队听令!”
“情况如何?!”
“有没有把那个胆敢公然挑衅家族的星际和平公司高管给抓住?!”
“死活不论!”
……
指挥官拿着对讲机。
看着下方那个冒着臭气的垃圾箱。
嘴唇疯狂地哆嗦。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报告……报告大人……”
“抓……抓到了……”
通讯器那头的人松了一口气:
“很好!立刻把他押送到梦境审判庭!”
“我要亲自审问他!”
“不过……”
指挥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可思议:
“大人……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了?”
指挥官看着那个垃圾箱,咽了口唾沫:
“报告大人……”
“我们……不仅抓到他了……”
“而且……”
“犯人他……他好像良心发现了……”
“他不仅没让我们动手……”
“他……他居然自己把自己绑得结结实实的,然后用脸撞碎了广告牌,最后……”
指挥官闭上眼睛,吼出了那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最后他一头扎进垃圾箱里,把自己给砸晕了!!!”
“现在正在垃圾桶里躺着呢!!!”
……
……
通讯器那头。
“???????”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广告牌数百米外的半空中。
碎星正双手死死抱着那块巨大的晶石基座。
“咔嚓!咔嚓!”
啃得那叫一个香甜。
【这味道,绝了!】
【外脆里嫩,还有股子梦境特有的甜味!】
【今天这顿,吃得真是太舒坦了!】
碎星一边吃,一边满意地扭了扭脖子。
突然。
她动作一顿。
“嗯?”
碎星那没有皮肉的脊背,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奇怪。】
【怎么感觉……背后好像轻了好多?】
【之前那种硌得我骨头疼的重量……好像不见了?】
碎星停下咀嚼的动作。
她有些茫然地往自己的后背上瞟了一眼。
……
“……”
空空如也。
原本被黑色触手死死捆在背上、叫嚣着要“吃光家族底裤”的“金主爸爸”。
此刻。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黑色触手,还在半空中凄凉地迎风飘扬。
……
“哎?”
碎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嘴里咬着的一块梦境晶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人呢?!】
【我那么大一个、穿着孔雀蓝西装的、答应给我全额报销的金主爸爸呢?!!!】
碎星慌了。
她彻底慌了。
她四下张望。
天上地下,除了那些端着枪、一脸懵逼的警卫。
哪里还有半个“砂金”的影子?
【卧槽!!!】
【刚才转弯的时候……甩出去了?!】
【摔死了?!!】
碎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砂金被摔成肉饼的凄惨画面。
“不——————!!!!!”
碎星仰起头。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恐怖哀鸣!
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痛和懊悔!
落在周围那些猎犬警卫的耳朵里。
简直就像是一头失去了挚爱、陷入狂暴的远古凶兽。
“这怪物……怎么突然叫得这么凄惨?”
“难道是她的同伙砂金被抓了,她伤心了?”
……
警卫们哪里知道。
此刻,碎星的心里,正在疯狂地泣血咆哮:
【老板!!!】
【你特么别死啊!!!】
【你死了,谁来付这几百亿的账单啊!!!】
【你还没带我去吃匹诺康尼最贵的大剧院自助餐呢!!!】
【你这个老板!!你怎么能抛弃你最忠诚的食客啊!!!】
“肉猪……”
“你竟敢……”
“抛弃你的……吞噬之主!!!”
“不可饶恕!!!”
……
轰!!!
这句话。
配上碎星那满身白骨的恐怖造型,以及那凄厉的咆哮。
直接把周围的警卫吓得集体后退了五步。
【吞噬之主?!】
【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星际灾厄啊!!!】
……
碎星根本不管那些警卫。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卡!】
【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把他的银行卡给抠出来刷了再走!】
“嗖!”
碎星没有任何犹豫。
她直接放弃了手里的半块晶石基座。
顺着刚才飞行的轨迹,猛地向下方那些偏僻的街区和建筑残骸中。
一头扎了下去!
去寻找她那失落的“钱包”。
……
……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碎星落入了一片极其偏僻的、几乎没有霓虹灯闪烁的梦境边缘街区。
这里是【筑梦边境】。
周围全是未完成的建筑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梦境崩塌的烧焦味道。
昏暗。
死寂。
碎星像是一只焦急的猎犬,四肢着地,在废墟中疯狂地翻找着。
【老板!】
【砂金大兄弟!】
【你到底掉哪儿了啊!!!】
她翻开一块块巨大的石板,甚至连下水道的井盖都掀开看了一眼。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滋……”
碎星有些沮丧地停下动作。
难道真的摔得渣都不剩了?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的咳嗽声,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栋燃烧着微弱火光的废弃建筑后,缓缓传来。
【有人?!】
碎星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
【难道是老板没死?!】
她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只见。
火光摇曳中。
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个穿着孔雀蓝西装的骚包男人。
而是一个……
银白色长发,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又透着一股英气制服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一只手扶着焦黑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流萤。
星核猎手,萨姆的驾驶员。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死亡迷因的殊死搏斗,解除了机甲形态,正准备找个地方疗伤。
……
“……”
流萤扶着墙,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
她的脚步。
瞬间僵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前方废墟中的碎星。
半边身子白骨森森。
胸口破着大洞。
浑身沾满了金色的鲜血和不知名的污渍。
像是一头刚从屠宰场里逃出来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怪物。
流萤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胸口的变身器。
以为这是新出现的梦境怪物。
……
而碎星。
看到出来的不是“老板”,心里顿时一阵失望。
【哎,不是老板啊。】
但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毕竟这关乎到她能不能免单。
于是。
碎星往前走了一步。
那只恐怖的白骨手伸了出去。
独眼看着流萤。
在心里焦急地问道:
【喂,小妹妹。】
【你刚才在这附近,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蓝西装、被摔得很惨的黄毛老板啊?】
……
“叮咚~”
阿哈的诅咒,从不缺席。
反话翻译机,再次启动!
……
在流萤警惕、紧绷的注视下。
只见那个满身是血的白骨怪物。
缓缓地伸出了那只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利爪。
那张没有皮肉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从那漏风的喉咙里。
传出了一句……
冰冷、残忍、透着无尽杀意的死亡审判:
“脆弱的萤火……”
“你……”
“也要成为吾口中……被咀嚼的灰烬吗?”
这句话。
在这个场景下。
简直是残忍到了极致。
碎星在心里崩溃地狂扇自己耳光。
【卧槽卧槽卧槽!!!】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妹子你别怕!我真的只是想问个路啊!!!】
【我没想吃你啊!!!】
【哎不对……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
……
听到这句话。
流萤握着变身器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用着最凶狠的语气说出最残忍话语的“怪物”。
流萤那双清澈的眼眸中。
没有丝毫的恐惧。
那紧缩的瞳孔,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一种……
深深的、令人心碎的心疼。
和共鸣。
作为一名患有“失熵症”、只能在冰冷的机甲中作为兵器苟延残喘的克隆战士。
作为星核猎手“萨姆”。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那种被当成杀戮机器。
那种身体残破不堪。
却只能用凶狠的外表来伪装自己伤痛的绝望。
……
“……”
流萤松开了握着变身器的手。
她无视了碎星那恐怖的造型和“威胁”的话语。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
一步,一步。
走到了碎星的面前。
在碎星懵逼的注视下。
流萤缓缓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
想要去触碰碎星那没有皮肉的脸颊,却又怕弄疼了她,最终停在了半空。
一滴眼泪,顺着流萤的脸颊滑落。
她看着碎星。
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极致哀伤,低声呢喃道:
“你……”
“也是被他们……”
“强迫变成这副样子的……杀戮兵器吗?”
……
……
碎星:“?????”
【啥玩意儿?!】
【我就问个路,你这怎么还给自己加起苦情戏了?!】
【谁特么强迫我了?!】
【我这是吃自助餐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