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流萤。 这个在所有人眼里,一向温顺、听话、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新人观测员。
在这一刻,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竟然张开双臂。
第一次。
将那个满身是血的“怪物”,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老研究员,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大声咆哮道:
“她没有失控!!!”
“你们瞎了吗!!!”
“那只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你们全都在逃跑!”
“是她!”
“是她冲出来救了我!!!”
老研究员被流萤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冷下脸,语气冷漠得令人发指:
“萤!你是不是疯了!”
“让开!”
“她只是一件兵器!”
“对于一件兵器来说,任何不遵守系统指令的行为,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
“都叫失控!!!”
“兵器,不需要有自主意识!”
“你放屁!!!”
流萤的眼泪狂流,但她的身体却犹如磐石般坚定。
“她有痛觉!她有感情!”
“她会为了半块糖对我点头!她会为了救我挡玻璃!”
“她不是兵器!!!”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
双方剑拔弩张, 警卫们的枪口,甚至已经瞄准了流萤。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后方传来。
所长(梦魇),慢慢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变态笑容。
“好。”
“非常好。”
所长挥了挥手,示意警卫放下枪。 他看着流萤,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赞赏:
“萤。”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惊喜。”
“看来,让你进行‘亲和观察’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你能让一件冷血的杀戮兵器,对你产生如此强烈的‘保护倾向’。”
“这说明,她已经对你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依赖。”
流萤愣住了,她警惕地看着所长,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这……这是事实!她本来就很善良!”流萤咬着牙说。
“是啊,善良的兵器,多么美妙的属性。”
所长推了推金丝眼镜,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流萤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指令:
“既然她这么信任你。”
“那么,我决定。”
“从明天开始。”
“你,将正式接管S-TR-001号实验体的所有后续改造工作。”
流萤瞳孔一缩。 “改造……工作?”
“没错。” 所长残忍地笑了。 “明日上午,我们将对她进行第四阶段的‘心脏反应堆神经驳接改造’。”
“因为她现在对其他研究员极度排斥,强行手术会增加死亡率。”
“所以……”
所长死死地盯着流萤,一字一顿地宣判了地狱的降临:
“明天。”
“ 由你。”
“亲手拿着手术刀。”
“去打开她的胸腔。”
“去切断她的神经。”
“去完成,这场伟大的进化。”
轰! 流萤只觉得五雷轰顶! 大脑一片空白!
“不……”
她惊恐地倒退了一步。
“我不去……”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的。” 所长冷酷无情地打断了她。 “别忘了,她只信任你。”
“如果是你拿着刀,切开她的肉……” 所长的笑容如同恶魔: “我想,她一定……”
“会更安静,更配合的。”
“对吧?”
…… ……
病房里。 再次恢复了死寂和冰冷。 碎星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粗暴地拔除。
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依然在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门外,流萤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拿着明天的手术同意书,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碎星。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能……亲手去切开她的胸膛……】
【可是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换那些更残忍的人去折磨她……】
流萤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碎星,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
她艰难地偏过头。 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流萤。
碎星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努力地。伸出了那只还在缠着绷带的白骨手。
在她的手心里, 静静地躺着…… 今天在实验室里,流萤喂给她剩下的那半块能量糖。
她一直死死地捏在手里,哪怕在斗兽笼里被怪物撕咬,哪怕被玻璃贯穿。
她都没有松开过。
碎星看着门外的流萤,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那半块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能量糖。 沿着冰冷的金属床板 慢慢地、慢慢地 推向了流萤的方向。
眼神里 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个意思:
【你今天……好像还没吃饭。】
【这个……】
【给你吃。】
……
门外。 流萤看着那半块被推过来的糖。 捂住嘴, 顺着冰冷的铁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泣不成声。
……
【我要解剖她了……】
【我要亲手解剖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