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
【这特么是皇宫?】
【这特么是诸神开会的地方吧!!!】
【我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
【拿着一把破匕首。】
【来这种地方刺杀?!】
【我刚才在易水河畔,是不是脑子进排污水了才会答应这种任务啊!!!】
荆轲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甚至有种想掉头就跑的冲动。
“站住。”
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荆轲的头顶上方炸响。
荆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金銮殿那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前。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连环重铠,头戴战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镇国大将军——丹恒。
此刻,丹恒正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钢铁门神,死死地挡在殿门正中央。
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杀气!!!
荆轲在接触到丹恒眼神的那一瞬间。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贯脚底。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跪倒在丹恒的面前!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身上的破麻袋。
【好可怕的眼神……】
【这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发现我了?】
【他看穿我的伪装了?】
荆轲的心脏剧烈地抽搐着,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衣领。
在他的领口内侧,藏着一颗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要被发现,他会毫不犹豫地咬碎毒牙自尽,绝不能落入这群变态的手里受尽折磨!
……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丹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荆轲。
声音冷酷得像冰刀。
荆轲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声音发颤地回答:
“回……回大将军的话……”
“小人是……是奉命来给皇上献宝的。”
“背上是……是一幅绝世画卷……”
“画卷?”
丹恒眉头微皱。
他那双冰冷的青色眼眸,死死地盯着荆轲背上的那卷长达十米的画筒。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极度的警惕。
这段时间,碎星遭遇的种种迫害,已经让他有些神经衰弱了。
任何靠近碎星的东西,他都要经过最严密的检查!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可疑的画筒!
万一里面藏着什么对她身体有害的高危能量体怎么办?!
“解下来。”
丹恒命令道:
“打开。”
……
荆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要检查画卷!】
【那颗匕首就藏在画卷最中心啊!】
【要是被他看出来端倪……】
荆轲咬着牙,慢吞吞地解下背上的画筒。
双手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将画卷在地上展开。
“哗啦啦……”
长达十米的《万里锅碗瓢盆图》,缓缓呈现在丹恒的面前。
……
丹恒低下头。
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瞬间。
他愣住了。
画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极其写实的高压锅、平底锅、不锈钢漏勺、和各种重型厨房用具。
画风狂野,甚至透着一股油烟味。
“……”
丹恒看着这幅奇葩的画作。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哪个神经病会画这种画来献宝?】
但紧接着,丹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碎星那张抱着铁皮啃得津津有味的脸。
他沉默了。
【如果是别人,这画绝对是侮辱。】
【但如果是她……】
【这满画的锅碗瓢盆,恐怕还真是投其所好。】
丹恒叹了口气。
看来,这确实只是个来讨好那个“干饭暴君”的普通献宝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丹恒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击云长枪。
“噌!”
枪尖泛起一抹寒芒。
他用枪尖,在那十米长的画卷上,轻轻地挑拨着。
一寸一寸地检查。
划过高压锅。
划过平底锅。
划过那口最大的黑铁锅……
……
就在枪尖划到最后的时候。
荆轲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匕首就在画卷的最里面。!】
【暴露了!】
荆轲的牙齿,已经触碰到了领口内侧的那颗毒药。
准备咬碎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行了。”
丹恒的声音,突然在荆轲的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深深的无奈。
“进去吧。”
……
“哎?”
荆轲猛地睁开眼睛。
嘴里的毒丹都差点被他咽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丹恒。
“将……将军……”
“您……您不查了?”
丹恒收起长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看过了,只是一堆没用的破纸。”
丹恒转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进去吧。”
“这种普通的画……”
“她爱看就看吧,反正也吃不坏肚子。”
……
荆轲:???
但荆轲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逃过一劫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滚带爬地卷起画卷,背在背上。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他一路小跑,冲进了金銮殿敞开的大门。
……
……
踏入金銮殿的那一刻。
荆轲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毅、冷酷、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杀意!
【终于进来了!】
【三千兄弟的仇!流民巷的耻辱!】
【今日,就要用这暴君的血来洗刷!】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长长的大殿,直直地锁定在最高处的龙椅上。
准备一睹那个传说中青面獠牙、残暴不仁的怪物皇帝的真容!
然而。
当他的视线,终于清晰地落在龙椅上的那个身影时。
……
“哐当!!!”
荆轲背上的那卷长达十米的画筒。
直接从他颤抖的肩膀上滑落。
重重地砸在白玉地板上。
整个人就像是遭到了五雷轰顶!
【这特么……】
【是碳基生物?!!】
……
龙椅上。
碎星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瘫坐着。
她那件破烂的龙袍根本遮不住身体的惨状。
荆轲低下头。
摸了一下藏在画卷中的涂满了剧毒、只有三寸长的……短匕首。
又抬起头。
看了看碎星那暴露在外的、堪比合金钢板一样的森森白骨。
和那个连内脏都没有的通透大洞。
……
荆轲的眼泪。
“唰”地一下。
直接喷涌而出。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这特么……】
【这特么怎么刺杀啊?!!!】
【老子的毒匕首……】
【扎骨头上,匕首会断的吧?!!!】
荆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到底哪个王八蛋!!!】
【让我来刺杀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