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想不通玲玲随了谁。
像他之前知道方灵喜欢女生后,也就是去酒馆坐了半天,酒都没喝完一杯,很快就想开了,怎么玲玲居然能想到去挖人家墙角这样不道德的事情?
谢燃不懂,皱着眉头,已经在窗边坐了半小时了,玲玲被沈母跟沈寻带回楼上房间开解去了,显然这个家里是没有人占玲玲的,毕竟跟她两个哥哥在一起的问题,她想要去当第三者的行为更加令人胆寒。
经沈老爷子之手教养出来的沈家众人,尽管在情商方面都挺堪忧,可道德水平却始终稳在及格线以上。
没人会在听见玲玲要去挖墙脚时不震惊。
——除了同样动过挖墙脚心思的沈聿为。
沈聿为很少对人感同身受,玲玲是第一个,于是在谢燃面前坐下,委婉道:“我觉得玲玲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很少有人能保证最后携手一生的人就一定是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也未必会只喜欢这一个人。”
谢燃看着他,皱眉:“沈聿为,你是在点我吗?”
沈聿为绝对没有这种找死的想法。
但架不住谢燃思维上的发散。
谢燃转过身来,将微微侧着的身子直面对着沈聿为,见他起身要走,一下踩中他脚。
沈聿为:“……”
谢燃道:“方灵知道你背后这么宣传她跟她女朋友的感情,这么不盼着她好吗?”
沈聿为垂眸,坐回来,面容冷静地看着还皱着眉的谢燃,有些好奇地问他:“你知道方灵有女朋友后,没有再去了解过她的生活跟情感方面的事情吗?”
谢燃觉得莫名其妙,疑惑:“我都知道方灵有女朋友了,我为什么还要去了解这些?不应该默默祝福对方,然后礼貌地不打扰别人?难道你会去偷偷窥视人家的生活,心思阴暗地期待人家分手。”
沈聿为略一思索,点头:“对,我会。”
谢燃震惊地看着他,但这震惊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沈聿为之前误以为他脚踩两条船,左手季严明右手唐思容的时候,这个看似冰清玉洁傲骨铮铮的男人,可是抱着自己连声质问过凭什么偏心,凭什么不让他情人的。
难怪他现在帮玲玲说话。
谢燃恍然大悟,原来是臭味相投了。
谢燃刚才一直没想通的事情,忽然全部想通了,有些生气道:“我就说玲玲小时候不这样,我们家也没人这么品德低劣,原来都是跟你学的。”
沈聿为从来只在谢燃面前道德败坏,所以他不认可这一口突如其来的黑锅,并一针见血地指出:“燃燃,有没有可能,玲玲随了她父亲。”
“怎么可能,爸爸……”
谢燃一怔,很快就在沈聿为的注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父亲是自己跟玲玲的生物爹谢正业。
那个出轨抛妻弃子连父母都不要了的混账。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谢燃更崩溃了,比玲玲是跟着沈聿为学坏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玲玲可能随了谢正业那个王八蛋。
她血脉里可能带了那个畜生的劣质基因,难怪玲玲会想要去挖墙角,难怪她不觉得挖墙角有错,难怪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挖墙角……
原来,原来都是谢正业的错!
是他的劣质基因在作祟!!!
玲玲是无辜的。
谢燃抬头看向沈聿为,苦恼又自责,问他:“你说这种基因里自带的没道德能改吗?我感觉教还真不一定能教好,我爷爷奶奶都是很好的人,但谢正业还是混账一个,玲玲会不会变得跟他一样?”
沈聿为摸了摸他的脸,安抚道:“我觉得没这么严重。”
谢燃道:“你当然觉得不严重,因为你比她严重多了。”
沈聿为:“……”
谢燃认真思考了会儿,忽然站起来往楼上走,经过沙发上还在闭目养神盘核桃的老爷子时,一下子停下脚步,扭头看老爷子。
就在沈聿为以为他要把玲玲交给老爷子教育,准备上前拦他时,谢燃皱着眉,满是遗憾道:“谢正业怎么就不是你儿子呢?”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径直上楼了。
老爷子搞不懂这小崽子刚又盯着自己想使什么坏,转头叫住准备跟上楼的沈聿为,沉声:“谢正业是谁?”
沈聿为顿了下,回头道:“燃燃的父亲。”
又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怕遭雷劈地睁眼说瞎话,“燃燃应该是很希望他父亲能在外公您的教导下健康成长,希望能成为您的亲孙子。”
沈老爷可不觉得自己的教导能跟“健康”两个字挂钩。
他盯着这个越来越叛逆的大外孙,沉吟:“我怎么觉得你前面那句话,是在讽刺我呢?我跟他到底谁更像孙子?”
沈聿为垂着眸,一如往常的恭敬姿态,平和道:“没有,外公,我说的是真心话。”
前面是真心话,后面是奉承话。
但沈老爷子都没听出来。
他就觉得沈聿为胆子肥了,都敢拐着弯阴阳自己了。
手里的拐杖往地面上重重一敲,眉宇沉沉,呵道:“去书房抄书去!把《孝经》给我抄100遍!”
沈聿为只在面对有关谢燃的事情时才叛逆,让他去楼上书房抄书,他就真的去了。
一百遍大概十万字了。
一天一夜也抄不完,沈聿为等着晚上睡觉的时候谢燃过来找自己,再生气地帮自己把书丢了,最后替自己鸣不平说老爷子坏。
抄到晚上十点多,还没有动静。
谢燃一直没来。
沈聿为手里拿着小楷毛笔,字迹从一开始的规范漂亮,开始往行书,甚至草书方向发展,他忍不住怀疑,谢燃是不是今天太生气,所以睡得早,压根没发现自己没有回去。
不对,他生气从来不是睡得早,而是睡不着。
有时候在网上跟人吵架吵输了,会躺床上咬着枕头生闷气,等着沈聿为来哄才行。
沈聿为丢开笔,起身离开书房,想去看看谢燃今天是不是又躺在床上咬枕头。
推开门,卧室里静悄悄,没开灯。
没有人。
沈寻刚好经过,看见门口愣着的沈聿为,也愣了下,眼睛瞪大,好奇道:“大哥,你没走吗?”
沈聿为回头,皱眉:“去哪儿?”
“燃燃去京城了,你没有去吗?我以为你们会……欸?大哥?大哥!燃燃都走两个多小时了!你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