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不管面向墙壁的电脑,他躺在浅绿色的小沙发上,目光穿过窗前悬挂着的蓝铃花风铃,盯着远处的高楼与蓝天出神。
用一脸正经的表情思考自己的粉丝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开自己黄腔。
是粉随正主一样下流?
还是自己上辈子开了沈聿为一整个日记本的黄腔,终于也遭报应了?
没思考出结果,阁楼的房门开了。
谢燃并未察觉有人靠近,一只手撑着头,微微皱眉,还在努力回忆自己上辈子骂过沈聿为的那些脏话。
直到额前的发被轻轻拨弄至耳后。
他抬头,正好看见沈聿为俯身。
一个吻不偏不倚印在唇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谢燃有些意外,问他:“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
沈聿为将他从沙发上抱起,然后就这抱他的动作,直接坐下了。
坐下的力道稍大,沙发轻轻地前后摇晃起来。
这个小沙发是祝明买来的,平常画画他就喜欢盘腿坐在上面,下面有弧度,可以让他晃着一条腿开心地摇啊摇。
谢燃见他每次都懒洋洋地靠在上面画画,忍不住好奇。
等祝明实习去了后,他没忍住试了试这个小沙发。
果然不错,确实很舒服,很喜欢。
“我想自己坐着。”谢燃没像往常被沈聿为抱在怀里那样去伸手搂他脖子,他喜欢祝明的这个小沙发,想自己一个人靠在上面轻轻地摇,“沈聿为,你坐旁边去好不好?”
沈聿为微微挑眉,疑惑里带着几分隐隐的失落,道:“你不喜欢我抱你?”
谢燃找了个借口:“你喝酒了。”
沈聿为立即道:“只是一点点。”
说着往他这边凑过来,在他唇上又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见谢燃没有反抗,继续吻得更深,让他尝到自己唇舌间那一点点的酒味后退开。
看着眼前微喘的谢燃,沈聿为低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只有一点点?”
谢燃被他吻得有些头昏脑涨,也不去想着独占祝明这个很舒服摇起来很好玩的小沙发了,他盯着面前眉目柔和含笑的男人,忽然想起什么来,冷不丁问了句:“你跟谁一起喝的酒?”
不等沈聿为回答,皱眉道:“我记得上次跟你相亲那个女生,是叫时樱对不对?她今天也过来了,你跟她喝酒去了?”
“嗯,她说她不喜欢喝咖啡。”
“喜欢喝酒?”
“对,她酒量很好。”
谢燃不说话了,看着他。
沈聿为也看着他,凑过去想继续亲他,谢燃拿手挡住他唇,表情有些冷淡,但也称不上是生气,表情严肃道:“我不喜欢你跟异性出去喝酒,沈聿为,你这样不对你知道吗?你不懂这些我可以教你,谈恋爱以后就要跟异性保持距离,吃饭可以,喝酒不行。”
沈聿为没有半分被教育的不悦,似乎很轻地笑了下,问他:“那同性呢?”
谢燃说:“可以。”
沈聿为:“……”
沈聿为忍不住道:“燃燃,我觉得你应该说不可以。”
谢燃是个不太合格的恋爱脑,偶尔清醒理智得可怕,耐心解释道:“你上班需要应酬,偶尔参加宴会也要喝酒,你不可能不跟同性喝酒。”
沈聿为握住挡在唇上的手,态度很好地反驳道:“可是我应酬的时候,参加宴会的时候,对方并不一定都是同性,也可能有异性不是吗?很多生意场上的饭局跟合作,老板也有异性。”
“……”谢燃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躲过沈聿为再一次的亲吻,警惕道,“沈聿为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沈聿为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谢燃用力皱眉,沉声道:“沈聿为你像我爸,你现在跟我爸以前简直一模一样。”
沈聿为:“……”
谢燃就像面对一个再慢一步阻止就要彻底堕入歧途的拥有大好前程的年轻人,痛心疾首道:“我爸以前就是这么对我妈说的,一开始出去吃饭喝酒,说都是男的推不掉,后来被我妈发现有女的,又说吃饭有女的很正常,难道女的不吃饭吗?不让我妈管他这些事情,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但我记性好,他们吵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
“沈聿为,我只说过可以允许你有一点点坏,但我没让你这么坏。”
“……”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真的跟我爸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爸一样了?”
沈聿为似乎叹了口气,道:“燃燃,我刚才说的是,你应该说‘不可以’。”
谢燃愣了下,反问:“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去吗?”
沈聿为毫不犹豫:“不去。”
谢燃又问:“你不上班了?”
沈聿为叹气:“目前是真的不太想上了。”
谢燃立即道:“那不行,你要上班。爸爸说你不去公司就得他跟沈寻去,你一个人顶他们两个人,沈聿为你还是去吧。”
沈聿为:“……”
无人在意的角落,网友听完了所有墙角,没关的直播正在对着空白的墙壁疯狂刷屏弹幕。
【我的妈呀,一开始以为谢燃是恋爱脑,合着沈聿为你才是深藏不露啊】
【其实看《变形记》最开始就能看出来了吧,这个男人,可会惯着燃燃了……心机男,终于还是让他拐到手了,我恨】
【笑死我了,一个跟女孩子喝了杯酒马不停蹄回来自爆想对方吃醋,一个疯狂脑补最后得出对方要出轨的炸裂信息只一味觉得对方学坏了】
【鸡同鸭讲第一人,你俩谈恋爱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式儿的吧???怎么谈上的啊??这得费老鼻子劲儿了吧?】
【谢燃毫不犹豫说出‘那不行你要上班’的那一刻,我的表情跟沈聿为一模一样】
【突然觉得谢燃也不是很恋爱脑了】
【沈聿为:所以爱是可以装出来的对吗,燃燃(委屈)】
【谢燃:你猜我除了唱歌写歌还干嘛(冷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演戏】
屏幕被谢燃对着墙壁,他自己刚走神太久也忘了还开着直播的事情。
见沈聿为沉默,谢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伤人了,很像自己联合全家一起排挤他。
便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
沈聿为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退后,低声问谢燃:“做吗?”
谢燃想了下,说:“回房间吧,在这里不好,祝明知道了会生气。”
“他不会生气。”
“……沈聿为,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变态了。”
“来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下祝明。”
两个人正你来我往地争论要不要回房间,谢燃放在小桌的手机响了,他将沈聿为推开一些,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接了电话。
同时还给沈聿为比了个口型,告诉他是祝明,示意他安静。
谢燃打了招呼,对面却半天没有声音,他忍不住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祝明的声音听起来很迟疑,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羞耻与难堪,小声道:“燃燃,你好像……忘记关直播了,你直播间好多人你知道吗?”
顿了顿,又匆忙补充了句,“你、你们要在阁楼那个房间里的话,呃,也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燃燃?燃燃你你在听吗?燃——”
祝明看见面前正疯狂刷着弹幕的直播间,突然从一侧伸出一只手来,他很确定那不是谢燃的手。
骨节更加明晰,动作迅速果断地抓着电脑,往下一盖。
电脑被合上,直播终于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