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的手机要被他爸打爆了,他不敢接,先给谢燃打了个电话,向出柜没被家里打死的谢燃跟沈聿为寻求解决方案。
谢燃的震惊不言而喻,对着手机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他现在真有点怀疑是不是家族基因遗传等问题了,扭头去看正跟玲玲下飞行棋的沈寻,眼神担忧。
祝明许久听不见回应,连喊了谢燃好几声,不停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问谢燃当初是怎么让家里人同意的,姨父姨母还有外公没有要打死他们两个吗,喊谢燃传授应对他爸的经验。
谢燃的经验给祝明也用不了,毕竟父母性格不同,纵容程度更是不同。
不过谢燃还是很疼祝明的,想了想,说明天会跟沈聿为去找他爸谈谈,最后又狐疑地问祝明:“所以你跟贺钧是真的在一起了?不是单纯住在一起的在一起?”
“……目前来说是的。”贺钧就坐在旁边,祝明只能捡好的说。
“为什么?”
祝明沉默,不太聪明的他绞尽脑汁找了个聪明的说法:“感情的事情,哪里有为什么啊。”
谢燃愣了下,发现这句话还挺有道理,要是真有为什么他跟沈聿为现在也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还是觉得不对劲,也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征兆。
“你们不是在跟风吧?”谢燃忽然道。
“跟什么风?”祝明愣了下。
谢燃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祝明还挺怕他爸的,按道理是不会为了跟个风去找这种死的,但关于祝明跟贺钧突然在一起这件事,谢燃还是震惊怀疑跟难以置信。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看对眼的样子。
尤其贺钧,他看所有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看祝明的时候也没见他收敛,反而还多了三分看傻子的兴致盎然。
祝明在这种情况下跟贺钧在一起,谢燃只能怀疑他是不是有M的倾向。
“能分吗?”谢燃忽然道,“如果感情不深的话,要不你们看看能不能分开一段时间试试?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属于是单身时间太长,所以看条狗都眉清目秀。”
祝明还没来及得开口解释,手机已经被贺钧拿了过去。
贺钧面无表情道:“谁是狗?谢燃你不愧是跟沈聿为在一起了,你现在跟他一样恶毒,你居然怂恿祝明跟我分手,你有没有道德。”
“……”谢燃沉默半晌,问祝明:“贺钧在你旁边?”
祝明愣愣点头,凑到手机旁,说:“对啊,他一直在旁边,你不知道吗?”
谢燃:“……那你怎么不说?”
祝明:“因为你没问啊,而且燃燃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谢燃没有回答,又沉默了大半天后,他直接下楼把手机给了沈聿为,简单交代事情经过后,让沈聿为跟贺钧聊聊两人的感情问题。
谢燃本意是刚才当着贺钧的面说人家坏话被听见了,有一点尴尬跟下不来台,所以让更加冷静理智的沈聿为来处理。
结果,贺钧骂了沈聿为半小时。
沈聿为也没叫谢燃失望,话少得可怜,但每个字都往贺钧雷点上踩,最后给贺钧问沉默了。
电话挂断,贺钧半天没有说话。
祝明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贺钧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祝明歪着头看他,疑惑:“贺钧?”
“说你脾气好,说你大度,说你从小到大对谁都这样以德报怨心地善良,如果不是我上赶着死缠烂打,你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还说我总是欺负你,说我是你行善多年的报应。”
“……”
祝明震惊地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贺钧,他哥说话还是这么杀伤力十足。
对朋友亲人,那叫低情商,对敌人,那叫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贺钧起身回了房间,不管祝明在后面怎么叫他都不理会,等祝明关好客厅的灯,收拾好所有东西回到卧室,就看见贺钧正心如死灰地平躺在床上,穿着睡衣,连被子都不盖。
祝明走过去,轻轻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贺钧抬手掀开了。
祝明哄他:“你不盖被子会生病的。”
“让我病死。”
“别这样,我哥他说话难听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祝明开解他,“而且你说话也难听啊,你应该能够理解他吧,他不是故意说话难听的。”
贺钧就那么看着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充满了委屈与愤怒,咬牙道:“你帮谁?”
祝明立即道:“帮你啊,我肯定帮你。”
贺钧脑海里回想着沈聿为刚才的话,说祝明从来对谁都好,跟谁都合得来,说他就是仗着祝明的好为所欲为跟得寸进尺,说他比其他人无耻,不仅不感念祝明的好,还想理直气壮地想让祝明只给他一个人当舔狗。
说他仗着祝明善良单纯,就贪得无厌肆无忌惮地索求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说他无耻,说他歹毒,说他怎么对得起祝明出于善意的帮助与友好。
“贺钧……”祝明怔怔地看着他,盯着他猩红的双眸,连带着眼圈都红成一片,喃喃,“你怎么哭了?”
祝明只看见贺钧哭过两次。
一次是之前他骂自己傻子,自己好几天没理他,他一边冲着自己流眼泪,一边强势又霸道地说自己欺负他冷暴力他是在刻意孤立他。
那个时候,眼泪更像是气急了的另一种不受控制地发泄。
这是第二次见贺钧哭。
比起上一次的暴躁急切慌不择言,今晚的泪像是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出口,他不对着祝明骂,不对着祝明吼,连话都不肯说,任由满腹的委屈化作泪水滑过耳畔。
祝明还愣着,贺钧似乎意识到此刻的狼狈与无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祝明。
依旧不肯盖被子。
“怎么了啊?我哥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连我姨父姨妈都不留情面的,他说的也不是真的。”
贺钧依旧背对着他,不肯转过来。
祝明躺在他旁边,见怎么劝都没办法,实在是没招了。
仰面朝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他忽然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床,另一手抓着贺钧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掰过来。
然后低头,闭上眼睛,轻轻吻在了贺钧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