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沈聿为公司有事,很晚才回来。
到家的时候谢燃已经睡了。
他穿着纯色棉质睡衣,略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是个趴着的姿势,脸颊朝着沈聿为这边,正均匀呼吸。
沈聿为洗完澡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与雾气弯腰靠近,谢燃也没有醒来。
白天的时候,谢燃就给他发过消息了,说要去庙里跟道观上香。
去一趟又匆匆赶回,看来是累着了。
沈聿为也不忍心打搅他的好梦,低头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吻,便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搂。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手脚规矩,也不乱动,乖乖由他抱着。
安静乖巧得仿佛此刻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次日清晨,沈聿为依旧醒的比闹钟早,怕吵醒还在睡觉的谢燃,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准备关掉闹钟。
刚坐起,还没摸到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一侧。
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很明显,谢燃已经醒来了,不仅醒的比他早,还坐在床上距离他非常远的位置。
沈聿为感到奇怪,决定先不关闹钟了,先摸过眼睛戴上。
眼前瞬间清晰如水洗过一般,对方脸上的惊恐害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沈聿为:“……”
沈聿为还维持着戴眼镜的动作,半晌没动,神情疑惑。
他不动,还露出这样类似于兴师问罪的严肃表情,谢燃立即又往后退了退,鼓足勇气,才低低地喊了一声:“大、大哥,早上好。”
沈聿为:“?”
谢燃应该是很想下床去的,但他并不敢动,因为没穿衣服。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光着的,从醒来到现在,想了整整十几分钟,硬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陌生的房间。
他明明记得昨晚上他是睡在自己房间的,当时衣服也穿的好好的,睡衣内裤袜子该穿的全部都穿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跟醉酒似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
谢燃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去哪儿了。
而睡在旁边的人……他知道是谁,被接来A市的第一天,他就在沈先生手机的合照里看见过对方,后来还听沈寻跟保姆都反复提及过——
沈聿为,沈先生沈夫人的大儿子。
听说是个很严厉、很讨厌别人不听话、动不动会上家法拿戒尺抽人的一个人。
这是个很凶的人。
谢燃见沈聿为一直看着自己,还不说话,才想起来自我介绍:“大哥,我是谢……”
“谢燃,我知道。”沈聿为打断他,顿了好几秒,又道,“放心,我不会打你。”
谢燃愣了下,眼底露出几分疑惑与不信任。
可沈寻不是说他很喜欢打人吗?
沈聿为抬头看他。
谢燃并不知道,他现在脑海里想的每一个字,出现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原模原样出现在沈聿为的脑子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谢燃见他看着自己,立即解释,声音依旧很小。
沈聿为对每个阶段的谢燃都很熟悉,也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是几岁的谢燃了。
沉默片刻,他迟疑着问道:“你……昨晚睡的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什么异样。”
谢燃轻轻摇头,小声说没有。
没有就好。
沈聿为松开紧皱的眉头,他昨晚半夜抱着谢燃睡觉,觉得他乖得不可思议,心生怜爱,没忍住对着睡着的人做了些过分的事情。
谢燃睡得沉,全程没醒,也没有反抗。
除了喘息一声重过一声,连沈聿为将他脏了的衣服裤子脱下扔到床下都毫无察觉。
“大哥,我的……衣服呢?”
沈聿为转头,看见了床下的谢燃的睡衣,肯定是穿不了了。
沈聿为掀开被子下床,去衣帽间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谢燃旁边,问他能自己穿吗,见谢燃垂着眼皮不停点头,才走出房间。
见他走了,谢燃赶紧从被子里出来,红着脸迅速把衣服穿好。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是完全‘懂事’的年纪,赤身裸体出现在一个不太熟,甚至可以说陌生的人的床上。
即便是同性,也足够惊悚的了。
谢燃穿好衣服,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又顿住了。
出去后说什么?
做什么?
要不要问问是怎么回事?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在对方的房间,为什么会在对方的床上?要告诉沈先生沈夫人吗?
这个人,他……他应该不是什么变态吧?
门外起居室,隔着扇推拉玻璃门,沈聿为还是能清楚地听见谢燃心里那些不安的碎碎念。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谢燃主动出来。
沈聿为不知道原来那个谢燃去哪里了,但根据之前的经验,很大概率是去了现在这个谢燃的身体里。
好在他连死亡重生这种事情都经历过了,见过了大风大浪,否则突然丢给他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谢燃,沈聿为估计会怀疑谢燃失忆了,然后带他去看医生。
分针从1指向了3,还没有出来。
沈聿为不等了,起身去敲门,敲了两下没有回应。
沈聿为又象征性等了几秒,直接握着门把上拉开房门。
窗户大开,窗外绿意盎然,谢燃穿着那身浅色睡衣,将拧成一条的床单跟被单绑在旁边,正准备拽着‘绳子’往下跳。
看见他突然推门,明显吓到了,回头时表情惊悚。
沈聿为:“……”
记忆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隐隐记得,前世好像也有那么一天,伙同沈寻干了什么坏事的谢燃,似乎就是这样扯了几个床单往窗外一扔,直接就这么滑下去的。
他滑下去了,沈寻却不敢,最后被从公司杀回家的他当场堵在房中抽了几十下屁股。
谢燃手里还攥着‘绳子’,见他站在门口,表情复杂,一下子就急了。
时间线被打乱,没有了正常美好的初见,14岁的谢燃才不会对着他努力装乖。
像个扑腾着尚且稚嫩的翅膀的不自量力的雏鸟,一边十分害怕,一边努力装的自己无所畏惧。
谢燃指着他直接大吼,双眼猩红,满目耻辱:“我想起来了,我告诉你我都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你摸我!你变态!我要报警抓你!”
沈聿为:“……”
————
PS:
沈聿为:家妻是猴子变的
谢燃:喂110吗?这里有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