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坐在餐厅吃饭,他吃的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沙发上坐着的沈聿为。
沈聿为正在跟人打电话,从对话中不难听出,是玲玲打过来的,问他在哪里。
谢燃感到些许疑惑,沈聿为不是说自己跟玲玲都被他父母领养了吗,那为什么玲玲会不知道家在哪儿。
沈聿为忽然往这边看了一眼,谢燃立即低头,加快速度吃早餐,他努力降低存在感,沈聿为却直接走了过来。
电话已经挂断,他看了看谢燃碗里还剩大半的食物,微微皱眉,偏头看他。
谢燃解释:“我吃饱了。”
沈聿为脑海里听见的是——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沈聿为刚准备收拾餐盘,谢燃一下子站起来,自己拿上吃完的碗筷跟吃剩的早餐,进了厨房洗碗去了,沈聿为还维持着去拿碗的动作,愣了会儿,才转身跟去厨房。
现在这个谢燃,果然不会用厨房的洗碗机,连水怎么开都还在小心翼翼研究。
沈聿为来到他的身后,双手从他身侧绕过去,打开水,将餐盘碗筷放在水里冲洗,再拿洗碗布擦干净水。
谢燃被他圈在怀中,就这么看着他洗完了几个餐盘。
他盯着面前擦干净的碗,有些懵,不懂自己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我好像有点碍事儿了,谢燃心道。
“你不用干活,我来就行。”沈聿为牵着他的手走出厨房。
谢燃不太习惯,也不太原因被他碰,力道很小地反抗了下。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他自己一样很有边界感,会在别人拒绝时礼貌松开,却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十分不要脸。
不仅不理会他的反抗拒绝,一直牵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后,还直接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个人好不要脸。
沈聿为听见他在心里骂自己,低头去看他,发现此时的谢燃不像现在的谢燃那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但也没有前世被他吓出心理阴影后的胆怯与刻意装乖。
会害怕,也会将不开心窝窝囊囊地写在脸上。
沈聿为伸手轻轻捏着他脸,将他老是低着的头抬起来,面向自己这边,问道:“不开心吗?”
废话。
任谁一觉醒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旁边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口口声声说是他丈夫的可怕男人,都不可能开心。
“我要见我妹妹。”谢燃看着他。
“不行。”
“为什么?”他皱眉。
“因为不能让她发现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沈聿为声音轻缓,眼眸温柔,问他,“你能保证不被她发现,我就带你去见你妹妹。”
“我能。”谢燃立即道。
“嗯,那你告诉我,如果她问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你怎么回答?”
“……”
“如果她问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回家去,你要怎么说?”
“……回家?”谢燃一时间搞不懂他们到底几个家。
沈聿为解释是他们父母在A市住着的那套别墅,说他们现在住在外面,然后才道:“不管她问什么,你都不知道,因为你才刚来这里,你对现在你身处的这个世界全部了解,所以你要再等等,等你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后,才能去见她。”
谢燃却满脑子都是:“我们为什么会单独住在外面?”
不等沈聿为回答,从小生活在农村的消息闭塞的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联想昨晚上的事情,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伤风败俗,立即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父母把我们赶出来了?”
沈聿为还没解释,谢燃一下子皱眉,担忧:“那你父母会不会把气撒在我妹妹身上?你为什么不把我妹妹一起带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搬出来是因为结婚成家了,住在家里不方便。”
“那为什么刚才我妹妹打电话说她要过来,你不告诉她在哪里?”
“因为你是另一个世界的谢燃,另外,她晚上要跟你睡。”
“所以呢?”谢燃没听出来哪里有问题。
“我晚上也要跟你睡。”沈聿为看着他道。
谢燃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心里一阵怪异,他没有把对方口中的跟你睡当成单纯地睡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沈聿为昨晚对他做的事情。
很快,又开始反感反抗挣扎了。
这一次沈聿为没拦着他,松手让他起身,抬头看着他,情绪十分稳定地听谢燃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来回。
十来岁的谢燃很会骂脏话,尤其不说出口的只在心里肆意输出的脏话。
那脏的简直让沈聿为沉默。
……看来上辈子谢燃写在日记本里骂自己的话,确实是收敛了。
整整一天时间,两人都待在家里没出过门。
沈聿为不敢将现在这个谢燃独自放在家中。
担心他出意外,也怕他不小心给朋友同事家人打电话,让他们看出不对劲,平白生出担忧。
就算在书房处理工作,他也会给谢燃找本书看。
让他坐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好在谢燃天生乖巧,从小不是个闹腾的孩子,一本书够他安静好几个小时。
看完了,就眼巴巴瞅着办公桌后的他,等沈聿为看过来,才小声说:“我看完了。”
沈聿为会夸他很棒,再给他拿本新的。
谢燃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尤其他对沈聿为的认知还停留在沈寻温姨口中那个天资聪颖但十分严厉可怕的他。
被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夸赞,他会有些不好意思,会稍稍脸红。
午餐跟晚餐都是沈聿为做的,谢燃想过去帮忙,但总是担心自己笨手笨脚添乱,便捏着衣角站在厨房外面,乖巧又拘谨地静静等着。
沈聿为回头看他,会不由走神,想起曾经一起生活在谢燃姥姥姥爷那套小房子里时。
每次做饭,谢燃都要黏着他,都要守着他。
一定要抬头就看见他。
“我们在一起后,都是你做饭吗?”饭菜上桌,谢燃一边吃饭,一边抬头低声问他。
“嗯,你喜欢吃我做的饭,我也很喜欢给你做饭。但有时候忙,我没有时间,你就会回家去,或者去我们老师家里,再给我带一份回来。”
“老师?”谢燃疑惑。
“嗯,我的老师,你法律上的父亲。”沈聿为大概是上午听谢燃骂他的那些话,已经听出抗体了,现在是什么都敢说,完全不怕被骂了,道,“因为确定将来要跟你结婚,所以当初把你从小山村接来的时候,就专门领养到了我老师名下。”
他知道谢燃喜欢多想,又专门解释了句:“我老师没有孩子,他们都很喜欢你,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叫你过去吃饭,还有每年你生日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要给你发红包买礼物,他们很喜欢你。”
谢燃微微愣神,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幸福生活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沉默片刻,谢燃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那我妹妹呢?也在你老师名下吗?”
沈聿为说:“不是,他在我父母名下。”
谢燃轻轻皱眉:“所以其实我妹妹现在是你妹妹?”
沈聿为点头:“对。”
“为什么要这样?你老师不肯领养两个孩子吗?”
“是因为我父母很喜欢她。”沈聿为说,“就像我的老师很喜欢你一样。”
谢燃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