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好几天都没去上班,谢燃也跟着他一起待在家里,每天玲玲都会打电话过来。
一开始都是沈聿为接的,后面渐渐也让谢燃接电话了。
他还是不太爱说话,除了性格的原因,也有部分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的原因。
陌生,所以才保持警惕,不敢轻举妄动多加试探。
只被动等待。
玲玲高兴地喊他,他就应一声,跟他分享开心的事情的时候,他会点头夸她厉害,说到有关学校的事情的时候,谢燃才会多问几句,问她学习怎么样。
这个时候,就轮到玲玲沉默了。
沉默了几秒,玲玲就开始装信号不好,说要挂了。
谢燃是她哥,了解她的性格。
这成绩大概率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到了第二天,玲玲还是会把电话打过来,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喊他哥,跟他说自己的事情,又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里来。
谢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无法回答的时候,就会去看沈聿为。
沈聿为伸手接过电话,跟对面的玲玲打招呼,问她作业做完了吗
玲玲说了句“大哥再见”,又把电话挂了。
就这样维持着一天一个电话,打了三天,后面又开始晚上打。
那个时候沈聿为跟谢燃刚准备睡觉,电话打过来,谢燃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结果一接通,就听见玲玲不开心的声音。
“哥,我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回家来,我想跟你睡。”
谢燃愣了下,把手机塞进被窝,悄悄问沈聿为:“玲玲这么大了还跟我睡吗?”
沈聿为说:“她以前不这样。”
那就是说最近才这样。
谢燃把手机从被窝里拿出来,严肃认真地告诉她:“你现在长大了,要自己睡觉。”
玲玲就在那边闹,听动静是在床上打滚,嘴里嚷着不要不要,说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想要谢燃过来陪她,不然就可怜兮兮的一直喊着。
谢燃抬头去看沈聿为,沈聿为装没看见。
谢燃:“……”
最终,沈聿为答应明天带他回家住一晚。
第二天,谢燃起的很早,在衣帽间试衣服,站在镜子前不停看自己。
见沈聿为进来,便问他自己以前是不是这样穿,问他自己回去穿哪件衣服好,又担心他们会不会看出来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
沈聿为看着他没说话,又走神了。
他想起几年前,谢燃要去跟方灵表白,因为太紧张了,也是像现在这样在衣帽间里换了很久的衣服,一直都不满意。
觉得自己幼稚不成熟,还偷偷穿了他的衬衫,被上班回来的自己刚好撞见。
“沈聿为?”谢燃轻声喊他。
因为第一次喊他名字,所以喊得很犹豫,很小声。
“感觉都不太合适。”沈聿为走过来,拿起几件衣服递给他,“试试这几件,我帮你看看。”
此时尚且单纯的谢燃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机与恶劣,他被对方外表上的英俊与正经蒙蔽,以为这是个随时随地都体面的上的了台面的人,便听话地去换了衣服,再出来给他看。
沈聿为坐在沙发看,看似认真打量,微微皱眉,最后轻轻摇头。
谢燃相信他的眼光,也不觉得他会涮自己,转身就去换了。
等衣服全部换完之后,依旧没找出来想要的。
这个时候,沈聿为终于从谢燃的脸上,看出了一点点的不耐烦,还有一点点的生气,以及他内心的吐槽——
“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耍我玩?他其实并不像带我回去?”
见他真要生气了,沈聿为赶紧道:“要不要穿一下我的衣服试试?”
谢燃愣了下,回头去看衣帽间里那一排属于沈聿为的衣服,跟他带着文艺与青春朝气的风格刚好相反,属于成年男性的优雅持重气质,色彩并不丰富,但很有质感。
谢燃找出来一件,刚拿在手里,就感觉似乎大了。
但他还是去换了,穿着走出来后,先去镜子面前照了照,果然大了不少,袖子也长,他转头去看沈聿为,陈述事实:“有点大。”
沈聿为怎么可能不知道大了,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道:“是大了,再换件试试。”
“?”谢燃抬头,疑惑:“大了还要换吗?”
沈聿为点头,让他再换一件试试。
谢燃拿了件看起来小一码的衣服重新去换了,但结果还是一样,大了,他根本穿不了,站在镜子前莫名有种滑稽感。
他20岁本来就是大人了,穿自己衣服年轻朝气,但穿沈聿为的衣服,硬是给他穿的格外显小。
显得都幼稚了。
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
沈聿为走过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摸着腰后跟袖子,摸了好一会儿,才说:“嗯,是大了,去换掉吧。”
谢燃没说话,抬头看他,微微皱眉。
沈聿为脑海里响起谢燃带着怨气的冷冰冰的声音——
“他是不是瞎了?这看不出来吗,还需要摸半天?”
沈聿为微微挑眉,对他不痛不痒的控诉不以为然充耳不闻,甚至还想让他再穿两件。
可谢燃似乎明白了什么,板着脸,微红着耳根,小声说不试了,随便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去换上了。
出来后,沈聿为已经在旁边等着他了,手里拿着袜子,招手示意他过来。
谢燃走过去,沈聿为让他坐下,然后握着他脚给他穿袜子。
如果说刚才只是耳根微红,那么现在就是脸颊爆红。
谢燃要把脚收回来自己穿,沈聿为却没有理会,继续给他穿,语气温柔自然:“燃燃,你以前衣服袜子裤子甚至是内裤我都有帮你穿过,这并没有什么,不用觉得难为情。”
谢燃没说话。
沈聿为脑海中再次出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羞愤——
“他偷偷摸我脚心。”
“……”
沈聿为把手收了回来,又去给他拿鞋,起身的时候发现谢燃已经离开房间了,他跟着出去,看见谢燃去了浴室,正在用冷水洗脸。
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沈聿为后,他微微垂下眸。
眼睫上还坠着水珠,像从前哭泣时候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湿透的睫毛一簇一簇。
谢燃垂着眼眸,拿毛巾擦脸,自顾自解释:“刚刚一直换衣服,出汗了,我洗个脸。”
沈聿为盯着他耳根看了会儿,才开口:“那我们现在出门?”
谢燃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