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属院,唐婉背着军挎包,呼吸着大西北凛冽的空气,直奔镇上的供销社。
这地方虽然偏,但因为靠着军区,物资供应还算齐全。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柜台后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蛤蜊油到水果糖,应有尽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酱醋味、鸡蛋糕甜味和生皮子味的特殊气息。
“同志,拿二斤大粒盐,再来一瓶陈醋。”唐婉把钱票递过去。
就在售货员打醋的功夫,唐婉感觉后背上多了两道粘腻的视线。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阴沟里的老鼠盯上了,让人汗毛直竖。
【宿主,六点钟方向,两个男的跟了你一路。】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系统面部识别显示,这俩货是火车上那个盗窃团伙的漏网之鱼。】
唐婉不动声色地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瞥了一眼门口的玻璃反光。
两个穿着破烂黑棉袄、满脸油泥的男人正缩在门帘子后面,眼神贪婪地盯着她手里的挎包,手里还揣在袖筒里,看着鼓鼓囊囊的。
“真是冤家路窄。”唐婉在心里冷笑。
这俩人估计是上次跳车跑了,流窜到这镇上想偷点盘缠跑路。好死不死,又看见她这个落单的大肥羊。
唐婉接过醋瓶子,没往人多的大路走,反而拐了个弯,往供销社后面那个堆放废纸箱的死胡同走去。
“既然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胡同里堆满了杂物,四下无人。
唐婉刚走到拐角,身后那两道脚步声就急促起来。
“站住!小娘皮,别喊!”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堵住了路口,其中一个刀疤脸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杀猪刀,一脸狞笑:“把钱和票都交出来!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
另一个瘦猴搓着手,眼神下流地在唐婉身上打转:“大哥,这妞长得真带劲,比咱们在车上盯的那会儿还水灵。反正都要跑路,不如……”
唐婉背靠着墙,脸上露出一抹惊恐,身子瑟瑟发抖,手却悄悄伸进了挎包里。
“两……两位大哥,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们……”
她带着哭腔喊着,手从包里掏出来的瞬间,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的、像是手电筒一样的东西。
刀疤脸以为她要拿钱,放松了警惕,伸手就来抓她的手腕:“算你识相,拿来吧你!”
就在他的脏手碰到唐婉指尖的一刹那。
唐婉眼底的怯意瞬间退去,只剩冰冷的狠劲。
“滋啦——!!”
那个看似普通的手电筒顶端,猛地爆出一道蓝紫色的电弧。
这是系统出品的“防狼卫士3000”,电压瞬间峰值能达到五万伏,别说人,就是头牛也能给撂倒。
“啊——!!”
刀疤脸一声惨叫还没喊完,整个人就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浑身剧烈抽搐,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吐白沫,手里那把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后面那个瘦猴傻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妖法,唐婉已经一步跨上前,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娇小姐。
“该你了。”
她手里的电击棒毫不客气地怼在了瘦猴的软肋上。
“滋滋滋——”
瘦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跟个面条似的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就倒了?真不经打。”唐婉嫌弃地皱了皱眉,收起电击棒,正想上去补两脚。
【宿主!有人来了!脚步声沉重有力,应该是个当兵的!】系统突然尖叫。
唐婉心头一跳。
这么巧?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电击棒扔回空间,顺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又在地上蹭了一点灰抹在脸上。
紧接着,她对着墙角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啊!!救命啊!杀人啦!!”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十分的恐惧和十二分的无助。
胡同口,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陆泽本来是来供销社买烟的,刚走到后门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一听这声音耳熟,他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了。
那个娇气包?!
他冲进胡同,一眼就看见唐婉正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厉害。而在她面前不远处,两个歹徒正倒在地上抽搐。
陆泽没空去想那俩人为什么在抽搐,他只看到其中一个手里还掉着把刀,离唐婉的脚只有几寸远。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他胸口炸开。
“找死!”
陆泽大步上前,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脚踹在那个刚想动弹一下的刀疤脸胸口。
“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解决完威胁,陆泽猛地转身,看向墙角的唐婉。
“喂!死了没?”他声音很冲,喘着粗气,那一身煞气还没收回去,看着比歹徒还吓人。
唐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小脸煞白。
在看到陆泽的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陆司机!呜呜呜……吓死我了!他们有刀……他们要杀我……”
这一扑,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陆泽怀里。
陆泽身子猛地一僵。
怀里的女人软得像没骨头,身上那股好闻的馨香瞬间冲散了胡同里的尿骚味。
她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的作训服,那种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却又怕稍一用力就把这娇气包给捏碎了。
“行了,别嚎了。”
陆泽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原本想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没什么底气,“那两个废物已经被我废了。”
唐婉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把头埋在他胸口,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想吃红烧肉,我想回家……”
听着这语无伦次的哭诉,陆泽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就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这死丫头,要是他晚来一步……
陆泽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歹徒,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既然落在他手里,这辈子别想再站着走出去。
“闭嘴,把眼泪憋回去。”
陆泽单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语气依旧恶声恶气,动作却意外地僵硬,“我送你回去。”
“……嗯。”唐婉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乖巧地点头。
而在陆泽看不见的角度,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是安全感啊。
虽然这司机脾气臭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好用。
陆泽感受着怀里的重量,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心跳乱了一拍。
麻烦。
真是个大麻烦。
以后这丫头出门,要是没个人看着,迟早得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还能走吗?”陆泽低头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
唐婉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弱弱地摇了摇头:“腿软……走不动了。”
陆泽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唐婉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坚硬的肩膀上,声音软糯:“陆司机,你人真好。”
陆泽脚步一顿,咬牙切齿: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司机!”
这女人,是不是专门生来克他的?